解散口令一下,我低头疾走,拐进厕所,闩上门,从袖筒掏出那颗刚趁乱滚到脚边的子弹——正是他卸下的六颗之一,我偷捡了这颗特殊弹。阳光下看更清楚:弹壳底部,S·K刻得极细,像用针尖划的;底火被锉过,故意打不响。这是一颗仪式弹——杀不了人,只能。
S·K是谁?我脑中闪过无数可能:日本商社?英国货号?还是人名缩写?忽然,我想起照像张暗房里,那张日本便衣的照片——他袖口绣着,而三-丸S·K会不会是同一批标记?如果真是如此,白坚武为何把一颗日本标记的哑火弹留在枪里?是疏忽,还是故意留底牌?亦或,他根本就知道枪会响,也知道枪会?
午后,我回到阁楼,把子弹放在煤油灯座下,用放大镜一寸寸照。弹壳侧面,竟还有更细的划痕——一排极小的日文假名,翻译成中文是。镇魂?!我后背发凉:日本军方习俗,处决前留一颗哑火弹,意为,让冤魂找不上枪手。白坚武留这颗弹,是给自己,还是给那二十七条学生亡魂?
灯芯爆响,像给答案添个回音:都不是。他是给镇魂——他知道我要来,所以提前把装进枪里,等我身手,一并收走!
我望着那颗小小铜弹,忽然觉得它重若千钧。它不再是金属,而是一枚:白坚武邀我入局,赌命,赌枪,赌到底写在哪边。我若退缩,便是输;若前行,也许正中其套。但燕子天生逆风飞,套子越紧,越要啄开一线天。
黄昏,我把哑火弹藏进怀表盖里,背手看墙。墙上,所有线索排成三角:
顶端——白坚武的枪;
左下——日本人车顶藏箱三-丸;
右下——S·K哑火弹。
三条线交汇,直指明日夜里专列——那是三角的,也是最锋利的尖。
我拿出铅笔,在图下写:
第5天,空枪示威,哑火镇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