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箭楼火并二踢脚

我掏怀表,一声,亥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胸腔像灌满火油,心脏打鼓,却每一下都踩准节拍。我举灯,朝夜空划三个圆——这是信号,炮仗李在下面小巷,把最后一箱震天雷摆好;也是挑战书,告诉金脸兄弟、瞎老头、袁德、布朗:燕子李三,来了!

亥正二刻,我点燃第一根地老鼠嗤——火星乱窜,火蛇顺着箭楼飞檐,一路钻向汇丰方向。十息后,银行后墙冒起火球,铁砂四溅,玻璃碎声清脆。几乎同时,我点燃第二根,朝袁府方向甩出,袁府后墙煤堆被炸,火光冲天,像给夜空撕开一道血口。

街面大乱,哨子声、脚步声、马嘶声,潮水般涌向两处火点。我狂笑,点燃第三根,却留在手里,引线啃着火,像催命的更鼓。我俯瞰下方,果然,一队洋兵、一队袁府家丁,同时朝箭楼奔来。我白眼一翻,把第三根地老鼠朝自己脚下扔——瓦片飞溅,木梁断折,箭楼半边塌出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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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下一空,身子直坠,却在半空甩出飞爪,扣住箭楼檐角,整个人荡秋千般飞出,稳稳落在另一侧屋脊。下面,洋兵、家丁、巡捕混成一团,仰头怒吼,却见我白衣金鳞,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腾空而起的龙。

我举震天雷,朝人群头顶猛抛——轰!轰!轰!火球连珠,铁砂如雨,地面人仰马翻。我狂吼:

金脸老鬼!布在我手,脸也留我头,想要——上来拿!

回应我的,是一声枪响。子弹贴耳飞过,打断我帽檐金鳞。我猛地侧翻,就见屋脊那头,瞎老头如鬼魅出现,拐杖前头,枪口青烟袅袅。他白胡子被火光照得发红,像蘸血刷子,嘴角却咧到耳根:李三,你终于肯把脸送来!

我心脏一声,像被重锤,却咧嘴笑,掏出一整串震天雷,火折子点亮:对,脸送来了——裹着火药!我点燃引线,甩手抛出,火串划出一道弧线,直落老头脚下。老头瞳孔剧缩,拐杖一点,身形倒掠,瓦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木、铁砂、瓦片,暴雨般四溅。

火光中,一条灰影从废墟后闪出——金脸兄弟!两人一左一右,手里各举一把短管霰弹枪,蓝汪汪枪口对准我。哥哥瞎眼,却像能看,厉笑:布交出来,留你全尸!我双手高举,却慢慢解开腰上红绸——绸下,竟缠满小竹管,每根引线相连,像一串巨大鞭炮。我笑得比火还狂:

布在箭楼顶层,想要——陪我上去拿!

我脚一点,身形倒掠,顺飞爪绳索直上箭楼残顶。金脸兄弟怒吼,同时追来,枪火在脚下开花,铁砂打得瓦片粉碎,我却像燕子剪雨,一路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