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拍掌:成交!明日拂晓,崂山湾,舰队演习,三师到场,我让你看兵符合一。
说罢,他伸手要与我击掌。
我却拔下腰间空枪,掰开弹膛,倒出唯一一颗子弹——
击掌不如击弹,我把子弹放在他掌心,你若食言,它找你。
舰舱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一名水兵推门:Captain!Japanese destroyer approaching,range 5 miles!
李振鹤皱眉,对我耸肩:你看,连日本人都来抢胶片了。
他转身出舱,我追到门口,却被告知宾客请安坐。
舱门反锁,我成囚徒。
窗外,一艘日舰劈波而来,舰炮高昂,旗底太阳红得刺目。
扩音器用生硬英语喊:Hand over the film,or fire!
英舰回复:British territorial waters,retreat!
双方炮口互抬,海水在炮台下涌成漩涡。
我心头火起——中国土地上的事,却要洋舰来决定生死?
抬眼望,李振鹤立于指挥台,背脊笔直,像根钉进洋人的桩。
我却不知,他到底钉的是谁。
夜色渐深,两舰对峙,探照灯交织,像死神舞剑。
我趁看守不备,摸出袖里藏的一根细铁丝——那是上舰时,我偷偷从救生网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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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绕两挑,舱锁松扣。
我闪身出舱,贴墙根,顺走廊潜向尾甲板。
途中,偷了一件水兵雨衣、一柄水手刀,再摸进小仓库,把救生绳、信号弹全背上身。
我要跳海,回小船,带胶片远走高飞。
刚出仓库,却听隔壁舱内,李振鹤与人低语——
段大帅密令:胶片到手,立刻处决李三,不留后患。
另一声音带笑:Captain Lee,下手亲弟,可忍心?
李振鹤轻叹,语气却冷:家国面前,无兄弟。
我脊背发凉,血都凝住。
十年相思的大哥,原打算给我一枪封口。
铁丝在手,被攥得扭曲变形。
我悄然退开,心却沉到海底。
尾甲板,夜黑如墨。
我绑好救生绳,正要下滑,忽闻脚步,我闪身掩入暗影。
来人是李振鹤,独自迎风,点燃一支雪茄,火光映出他侧脸——
与少年时一样,睫毛很长,却覆着寒霜。
他抬眼,望向漆黑大海,低声自语,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三弟......别怪哥。
雪茄火光一闪一闪,像信号,也像祭火。
我悄然解绳,退至舷边,纵身跃下——
冰凉海水裹住我,像回到母胎。
我潜出百米,才探头换气,身后英舰忽地灯火全开,扩音器狂喊:
Escapee!Fire!
探照灯白光扫过海面,子弹追来,打在我左右,水柱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