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启动,他站在月台冲我们挥手,像送远嫁闺女,眼里却闪着“祝好运”的光。
车厢里,我们对面坐着个洋教士,蓝眼卷曲毛,一开口地道济南腔:“兄弟姐妹,要祷告吗?”
我摆手:“我嘴脏,怕熏了上帝。”
他笑:“主爱金币,也爱金牙。”
说着,他掏出一本圣经,封面竟嵌着一枚小小金十字架,分量眼熟——我熔牙时见过同款色泽。
我心里“咯噔”:洋鬼子也掺一脚?
小桃花用脚踢我:静观其变。
夜里,列车“况且况且”摇晃,我睡得迷迷糊糊,忽觉有人摸我口袋。
我反手一扣,“咔”把那只手腕掰脱臼,耳边“嗷”一声——
竟是洋教士!他另一只手举着一把微型钢剪,专门剪金手指的。
我冷笑:“上帝不叫偷吧?”
他疼得冒汗:“主...主要想考验你的信仰。”
我夺过钢剪,把他金十字架掰下,揣进兜:“考验结束,上帝说合格。”
小桃花在一旁憋笑:“神偷遇神职,黑吃黑。”
天津站,晨雾浓得能舀一瓢喝。
我们刚下车,月台广播突然响起——
“济南急电,张宗昌尸体在黄河发现,面部毁烂,唯金牙尚在,经检验,为二十四K德国制造...”
我愣住,下意识摸自己戒指:金牙在这,那他嘴里那颗是谁的?
小桃花眯眼:“有人掉包,祸水东引。”
我后背发凉:更大的棋手,在下我们这盘棋。
出站口,一辆黄包车“吱”停,车夫递给我一张纸条:
【牙是假的,图是真的,想活命,来桃花照相馆。】
落款——张宗昌。
我手指一抖,纸条差点掉地上:他不是死了吗?
小桃花却笑:“死人写字,有趣。”
我苦笑:死人写字,活人跳坑。
桃花照相馆,位于天津日租界,门脸小,招牌旧,橱窗却摆着一张巨幅照片——
小桃花穿戏服,持桃花扇,梨涡浅笑。
我侧头看她:“你代言的?”
她摇头,眼神却柔:“我十六岁,在这里拍的第一张照。”
我恍然:原来,她的老巢在这儿。
推门,风铃响,柜台后坐着个老头,瞎一只眼,另一只却精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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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我们咧嘴,露出空洞牙床:“两位,拍照还是洗相?”
小桃花把戒指往柜台一拍:“洗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