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Consul-General F. M. Browning(总领事布朗)

我嘴角勾起——天助我也。

请柬旁,还躺着一支女士发簪,簪头镶着细小翡翠,正是我送阿阮的那支。

簪下压一张相纸,显影未干——

照片里,阿阮被绑在椅上,嘴贴黑胶布,身后站着麦克,他乌黑的枪口,正对她太阳穴。

照片背面,一行潦草英文:

One key for one life.(一命换一钥)

我手指发颤,把簪子攥进掌心,簪尖刺破皮肉,血珠滚落,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只剩一句话:

麦克,你死定了。

二十四日,平安夜。

英领事馆灯火通明,金檐白雪,爵士乐飘出留声机,像给黑夜撒了一把糖霜。

大门前车水马龙,军官、政要、洋商,携艳装女伴,笑语晏晏。

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中国服务生——我。

制服略小,领口勒得喘不过气,断腿被绷带缠成木桩,塞进皮鞋,每走一步,像踩刀尖。

我托着香槟盘,穿梭在珠光宝气里,眼睛却像鹰,找那抹蓝眼。

大厅中央,巨型圣诞树闪烁,树底摆着半人高的铁柜——

三钥孔并排,绿光幽幽,像三只独眼,盯着我。

我喉咙发紧,父亲信里的话在耳边回荡:

三钥齐聚,可开万象,内藏租界全部暗账。

原来洋人把当装饰,摆在舞池,供人取乐。

多么傲慢,多么讽刺。

二楼栏杆旁,麦克终于出现。

他换了新西装,左肩仍吊绷带,却掩不住满脸得瑟。

他抬手,对楼下举杯,嘴唇开合,无声吐字:

Key.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大厅侧门被推开——

两名白人守卫,押着阿阮进来。

她穿墨绿旗袍,肩背勒出绳痕,嘴被黑胶布贴住,像被献祭的翡翠。

小主,

唯一自由的,是她的眼睛,乌溜溜穿过人海,一下子抓住我。

她轻轻摇头,示意:别冲动。

我心脏像被铁丝箍住,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却不得不强撑微笑,把香槟盘举高,对她眨眨眼——

别怕,我来了。

乐队换曲,布朗总领事举杯致辞: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们将见证开启,一窥东方神秘财富!

人群起哄,掌声雷动。

麦克抬手,示意安静,朗声道:

开启万象,需三把绿光钥匙。第一枚佛头青,已毁;第二枚祖母绿,由布朗先生保管;第三枚翡翠瞳,就在——

他忽地指向阿阮,这位小姐的项链里!

守卫扯下阿阮领口丝巾,一条细链坠着绿色宝石,在灯下闪幽光。

我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翡翠瞳,而是我送她的发簪翡翠!

洋人却指鹿为马,把私物当钥匙,只为给抢劫一个名义。

无耻!

布朗含笑,取出第二枚绿宝石,插入第一钥孔;

守卫强拽阿阮,要把项链扯断,插入第二孔。

我心脏跳到嗓子眼,指尖摸到托盘底的飞虎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