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灌进衣领,瞬间化成冰水。枪伤、断腿、寒气,一起折磨神经,我眼前阵阵发黑。却在这时,听见车顶另一端,脚步——有人上来了,不止一个。
我暗骂,翻身贴到烟筒后,拔匕首。雪雾里,三条黑影缓缓逼近,手里提着——猎枪!为首一人,独眼,绿光闪,竟是袁文会本人。他竟亲自上车顶,还带了帮手。
燕子李三,他嗓音夹在风吼里,像锈铁刮玻璃,我知道你在上头,出来吧,咱叔侄聊聊。
我屏住呼吸,指尖却冻得发麻。绿光在雪上乱扫,像鬼火。我深吸一口气,猛掷出飞虎爪,扣住另一侧檐槽,身体荡起,在半空松爪,滚落车顶,又扒住窗檐,翻身进了二等车厢。
车厢里热浪扑面,旅客惊呼,我顾不得,猫腰冲向过道。身后,车顶枪响,铁皮被猎枪撕开窟窿,雪与寒风灌入,车厢灯瞬间灭。人群尖叫,推搡,乱成一锅粥——我想要的混乱,来了。
我趁乱踹开车门,又爬上车顶。袁文会没想到我敢回马枪,正背对我指挥手下。我扑上去,匕首横在他喉前,低吼:都别动!
两条猎枪僵在半空。袁文会却笑,独眼阴冷:好侄子,刀快,话更快。你杀我,就是杀你自己——那丫头还在我手里。
我心口一震——阿阮?按计划,她摔盒后该退到人群,怎会落他手?袁文会似看穿我,扬了扬下巴。我顺着看,月台末端,两名大汉扭着阿阮,枪抵她太阳穴。雪落在她孝服上,像提前洒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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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瞬间乱,刀锋颤,割破袁文会皮肤,一缕血沿他喉结爬。他却笑得更欢:放下刀,我数到三,她活;不放,她死。一——
阿阮在远处看我,嘴唇微动,无声吐字:别——管——我——
二——
我眼前血红,怒火与恐惧交织,手指却僵如冰。袁文会低喝:他猛地抬肘,撞我胸口枪伤,我疼得眼前发黑,匕首脱手。他反手一拳,砸我断腿,我跪倒在雪里。两条猎枪同时顶上我后脑。
袁文会抹了把颈上血,冷笑:小燕子,翅膀折了,还怎么飞?
我被拖下车顶,押进月台旁一间工具房。门一关,外头嘈杂隔绝,只剩铁炉爆火。袁文会坐在木箱上,乌木杖横放膝前,像审判官。
阿阮也被推搡进来,她扑到我身边,用袖子按我胸口,血立刻浸透白孝服。她眼泪啪嗒啪嗒掉我脸上,烫得吓人。我抬手,想给她擦,却抬不起臂——疼,太疼了。
袁文会掏出佛头青,在指尖把玩:证据?火海?你们真以为,烧得干净?他走到炉前,一扬手,宝石扔进火里,绿光瞬间被烈焰吞没,证据没了,钥匙也没了。你们,一样。
我盯着炉火,心底却反常地静——钥匙可以没,记忆可不会。阿阮的相机、我的眼、她的心,都是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