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
“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堵!”
我脑里“嗡”一声,像被铁锤砸。雪曼若被老杜带回水牢,轻则家法,重则陪葬。我扛起胖子扔到后院,牵出他运货用的三轮脚踏,一踩上风火轮般冲出巷口——目标:汇丰银行。老杜最可能把闺女锁进他眼里“最安全”的地方——金库旁审讯室。
风刮得眼泪横飞,我心里火更旺:李三啊李三,你逞什么英雄?带女人入险,就要带出来全须全尾!
银行正门前,铁闸未启,却已聚满扛枪巡捕。我整了整军帽,用日语哼小调,踏正步往里闯。岗哨见中佐驾到,“咔”地并腿敬礼。我鼻孔哼一声,随手把通行证甩过去,眼角余光却扫到侧门——两名杜家心腹押着个红斗篷女孩,正往地下室去。雪曼嘴被帕子勒住,双手反剪,却倔强地抬腿猛踹楼梯扶手,“咣咣”作响,像在发信号。
我袖口里的拳头瞬间攥紧,面上仍保持傲慢,用日语吩咐:“本官检查金库防护,带路!”
洋经理哈着腰迎出,正是我旧识——约翰逊。他一见我就眨巴眼,我微微摇头,示意别露馅。约翰逊会意,做了个请。我故意大声:“所有人,一楼集合,我要训话!”巡捕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中佐”命令,呼啦啦被调开。楼梯口那俩心腹也只得暂时把雪曼推进侧房,返身跑来集合。
调虎离山,成了!
我借“巡视”名义,让约翰逊领我穿过办公走廊,反手关上门。屋里,雪曼被捆在椅子上,俏脸苍白,见到“日本军官”那一刻,眼里闪过绝望。我摘下军帽,对她眨眨眼,声音压低:“娘子,为夫来收利息。”
她怔了半秒,眸子瞬间点亮。我割断绳,她猛地扑进我怀里,声音发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我心脏被她的呼吸烫得发疼,却不敢多抱,塞给她一套事先备好的银行女职员灰呢裙:“三分钟,换装。”
她背身解扣,我守在门口。窗外脚步杂乱,一名杜家打手推门探头,我回身一肘撞在他鼻梁,接膝盖顶腹,把人拖进来。雪曼已换好衣,顺手把桌布撕成条,勒住打手嘴脖。动作利落,让我刮目相看。我挑眉:“杜家教得不错。”
她抿唇:“我比你会锁人,只是没你那么会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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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蓝图,金库时间锁每日七点整自动松弛,提前一秒都会触发警铃。此刻六点四十五,我们只剩十五分钟。我撬开通风栅,带雪曼爬进天花夹层——仅半人高,铁壁烫着锅炉热气,像蒸笼。她额前碎发瞬间湿透,却一句苦没喊。
爬到金库顶部,我掀开通风百叶,下头冷光刺眼——德国钢板门已预开,只等齿轮走完最后一格。我掏出一截蜡条,打算封住警铃弹簧;雪曼却按住我手:“让我来,我比你懂时间锁。”
她指尖修长,拨齿轮像在弹古筝,耳贴机括,屏息听“嗒嗒”走动。我望她侧脸,汗珠沿睫毛滴落,在灯下闪成金色,心里某根弦也被悄悄拨动。
“咔——”轻响,锁簧归位。我呼出口气,正要下去,忽听“咣”一声铁门撞响——杜青云带着一队人,提前巡查!
老杜一眼看见天花口探出的脑袋,怒喝:“李三!”抬手就是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