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蒙你在旷野以酒相祭,今日邀你前来,不过是一谢当日杯酒之谊,别无他意。”
李久常这才恍然忆起那日旋风之事,原来冥冥之中,一杯薄酒竟结下此缘,心中稍安。
方才所见嫂嫂惨状,仍如芒刺在背,他鼓起勇气再次跪倒,额头触地:
“小人斗胆……
适才见嫂嫂受此酷刑,骨肉连心,实在痛彻肺腑!
恳请大王念其初犯,宽恕她吧!”
阎王闻言,浓眉骤然锁紧,一股凛冽之气弥漫殿中:
“此妇悍妒成性,心肠歹毒,此刑正是其报!
三年前,你兄长之妾临盆,胎儿盘肠难产,命悬一线。
此恶妇假意相助,暗中竟以钢针刺入产妇肠中!
致使那妾室三年来脏腑如刀绞,日夜煎熬。此等行径,岂存半分人伦天理?”
阎王字字如冰锥,刺破尘封的血案。
李久常虽知嫂子性情乖戾,却未料其恶毒至此,震惊之余,更生怜悯,唯有含泪苦苦哀求:“大王开恩!求大王开恩啊!”
阎王凝视他片刻,森严的面容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罢了,念你一片赤诚,便破例饶她这一回。
你且归去,好生规劝那悍妇洗心革面。若再怙恶不悛……”
余音未尽的警告如寒霜,凝结在空气里。
李久常千恩万谢,退出殿外。
再回首,那钉着嫂子的殿门已空空如也,只余几点暗褐血痕,无声诉说着方才的酷烈。
李久常归心似箭,匆匆返家,直入嫂嫂卧房。
只见她果然卧于榻上,臀背处褥子被脓血浸透大片,呻吟不止。
此时恰因一点琐事,她正对侍立床前的妾室厉声叱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李久常上前,恳切劝道:“嫂嫂,从今往后,万不可再如此行事了!
您今日所受这切肤之痛,皆是往日忌恨之心,招来的果报啊!”
嫂子猛地扭过头,因疼痛和怒气而扭曲的脸充满讥诮:
“哎哟!小叔子倒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想必你家娘子贤惠赛过孟光,任你在外头眠花宿柳,也大气不敢吭一声!
小叔子自然是治家有方,威风八面,可也轮不到你来替你哥哥管教我这老婆子!”
她尖利的声音像淬毒的针,句句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