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罢,眼含期待望向公子,“公子才情,何不续此残句?”
公子面上一热,尴尬道:“惭愧,于诗词一道,在下实是……一窍不通。”
温姬眼中光华瞬间黯淡,如烛火被冷风吹熄:“公子这般人物,竟不解风雅?真真扫了妾的兴致。”
她随即温言劝勉,“公子何不习之?”
公子唯唯诺诺。
夜夜私会,纵是屏退左右,又怎能长久瞒过僮仆之眼?
风声终是透了出去。
公子有位姐夫,姓宋,亦是诗礼传家的子弟,闻此奇事,心痒难耐,私下央求公子:“如此佳人,务使我得见一面!”
公子向温姬转达姐夫渴慕之情,温姬却蹙起秀眉,断然回绝。
宋氏心有不甘,竟藏身于仆役房中。
待温姬如约而至,宋氏迫不及待伏于窗隙窥探,只一眼,便神魂颠倒,几近癫狂。
他猛地推门闯入,口中唤着“仙妹留步”!
温姬惊起,如一片被疾风卷起的素绢,瞬间飘过院墙,杳然无踪。
宋氏怅立当场,如失至宝。
宋氏相思刻骨,辗转难眠,最终备下厚礼,寻至温姬所居小楼,拜见那位传闻中的许媪。
他开门见山,指名欲求温姬。
许媪闻言,老眼圆睁,枯瘦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湿了半幅衣袖,脸上血色褪尽:“温……温姬?客官莫要说笑!
那孩子……是曾寄身于此不假,可……可怜她命薄,染了急症,已死去一年有余了!”
宋氏如遭雷击,冷汗涔涔而下,踉跄奔回,将这可怖实情急告公子。
公子听罢,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当夜温姬如常而至,公子强抑惊惧,将宋氏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烛光摇曳下,温姬静默片刻,面色竟无丝毫波澜,坦然道:
“诚然如此。然则,君之所求,不过绝色佳人;
妾之所愿,亦惟俊朗檀郎。
你我各得其所,心愿已足,又何必斤斤计较,是人是鬼?”
她目光盈盈,似有无限情意,“难道公子因妾为异类,便忍心弃此良缘?”
公子望着灯下她,依旧清艳不可方物的容颜,惊惧渐被柔情取代,终是点头,将那“人鬼殊途”的警世之言抛诸脑后。
童子试毕,公子启程归乡。温姬亦飘然相随。
一路之上,车马辚辚,旁人皆视若无睹,唯有公子眼中,时时映着那抹素白身影。
行至故园,公子将温姬悄然安置于自己清幽的书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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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日夜流连斋内,再不肯回父母居所安寝。
父母渐生疑窦,百般询问,公子起初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