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见状,纷纷哄笑起来。
柳三绝神色平静,轻喝一声:“月儿,跑!”
黄犬应声疾驰如电,木雕美人忽在犬背上旋身倒立,裙裾翻飞似雪浪;
又纵身跃至犬尾,单足勾尾倒悬半空。
满场惊呼声中,美人忽勒缰回首,眸光流转望向柳三绝,朱唇轻启:“爹爹,这群人……比咬我的狗还吵。”
那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几分稚气,正是柳月生前的语调。
“妖物!”
赵阎王脸色一变,摔杯而起,侍卫们立刻刀光闪烁,直劈木雕。
“铛!”
刀刃被美人纤指夹住,动弹不得。
她轻跃落地,木足踏雪无痕,指尖渗出琥珀色树脂。
“我乃千年沉香所化,借柳老刻刀塑形。伤他者,便永作木俑罢。”
那侍卫果真从指尖开始,躯体寸寸僵直,不过片刻,已化作一具木雕,立在庭中,面目惊恐。
当夜,柳三绝蜷坐在柴房里,寒风从墙缝中钻入,刺得他老骨头生疼。
木门“吱呀”而开,木美人卸了戏妆,关节处木纹如血管微凸。
“爹莫怕,”她声音柔和。
“我名熙玉,百年前被伐木人断根时,是月儿埋我残枝入土。”
她掌心托出半块童锁,“此物沾她血气,引我寻来。”
柳三绝颤抖着手接过童锁,老泪纵横:“这是月儿五岁时,我亲手为她打的……”
突然,火把通明!
赵阎王率众破门而入:“老东西,要么让她明日演昭君出塞,要么烧了这妖木!”
熙玉冷笑一声,瞬间化烟消散,唯余声音绕梁:“准你开眼一观。”
次日,高台上积雪未融,黄犬驮着“昭君”款款而行。
熙玉怀抱琵琶,木指拨弦裂帛:“臣妾今生魂断处,燕山月似钩……”
唱至悲切时,风雪骤狂,满座宾客无不掩面拭泪。
那歌声凄婉,仿佛真有无尽离愁在其中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