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合力将麻袋抬进酿酒房。
室内蒸汽氤氲,几个伙计正在酒甑前忙碌。
岳父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只对魏运旺道:“搬完了就去帮着烧火,今日要出三甑酒,耽误不得。”
整个上午,魏运旺都在灶前添柴。
火光映红了他年轻却疲惫的脸庞,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在布满煤灰的脸上冲出几道沟痕。
午间歇工时,他独自坐在酒坊后的槐树下,从怀中摸出一本边角已磨损的《诗经》。
书页泛黄,却保存得十分平整。
这是他偷偷从家中带出来的唯一一本旧书。
刚翻开书页,就听岳父的声音传来:“整日捧着这些破书,能当饭吃吗?”
魏运旺慌忙起身,将书藏到身后。
赵掌柜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贤婿,我知道你心有不甘。
可这世道,能安安稳稳学门手艺,养家糊口,才是正经。
你看我这醉仙居,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让我养大了三个女儿。
你既已娶了小婵,就该踏实些。”
“岳父教训的是。”
魏运旺低声道。
“去吧,村西李员外家要十坛酒,你送过去。”
推着独轮车行走在村路上,魏运旺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些。
至少这一刻,他暂时逃离了酒坊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李府的门房认得他,笑道:“魏公子,怎么是你亲自送来?”
这一声“公子”,叫得魏运旺脸上发烫。
他勉强应酬几句,卸下酒坛,收了钱,匆匆离开。
回程时,他特意绕路经过魏家老宅。
远远望着那熟悉的飞檐翘角,心中五味杂陈。
那宅子如今大半已租给了别姓,只留了两间厢房给父母居住。
“运旺哥!”
他回头,见是儿时的同窗刘文启。
对方一身崭新的儒衫,手持折扇,显然是已考中了秀才。
“文启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