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好奇,终于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颤巍巍地掀开了上面的瓦盆。
底下的盆里装着半盆清水,水面平静如镜,映出李三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
水面上,竟飘着个草编的小船,只有巴掌那么大,桅杆、帆篷样样俱全。
船舷上的小窗户,都编得清清楚楚,精巧得不似人间之物。
李三啧啧称奇,忍不住伸出食指想去拨弄那小小的船帆。
他的指尖刚触到草船,那船突然“哗啦”一下翻了个底朝天,水草似的船底朝上漂着,在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李三吓了一跳,慌忙用手指把船扶正,照原样摆好,又把盆盖了回去。
他的心“怦怦”直跳,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暗自祈祷师父不会发现。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马玄通回来了,青布长衫的下摆沾满了泥点。
他一进堂屋就盯着瓦盆皱眉,眉头越皱越紧。
李三赶紧低下头,假装擦拭旁边的香案,手心却全是冷汗。
马玄通突然一拍桌子,震得瓦盆都跳了一下:“你是不是掀开盆了?”
李三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师父饶命!我就是好奇,就碰了一下……”
马玄通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你以为我不知道?
刚才我在海上坐船,好好的船突然翻了,差点淹死!
你还敢撒谎?”
李三听得浑身发毛。
师父明明说去邻县办事,怎么会在海上?
可那草船翻倒的时刻,不正与自己触碰草船的时间吻合吗?
师父竟能隔空感应到这一切,这本事也太神了!
他只觉得脊背发凉,只顾着磕头,“弟子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马玄通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李三的背上,最后才缓缓道:
“念你初犯,饶你这次。
记住,法术通玄,不是儿戏。”
又一晚,月黑风高,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曳,如同鬼魅起舞。
马玄通在堂屋,点了根胳膊粗的红色蜡烛,火苗蹿得半尺高,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他对守夜的二徒弟王四说:“这烛火关系重大,你得盯着,千万别让风吹灭了,我出去办点事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