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如今已蓄起了短须,臂膀上缠着黄纸画的避水符,符角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手里提着个粗布包裹,走到坟前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
“老祭司临走前交待,说等您来了,要把这个埋在赵叔坟前,说是能了了他的心愿。”
包裹里是半片青玉般的蛟鳞,鳞面泛着淡淡的光泽,边缘还留着当年淬鳞时的细小裂痕。
徐东痴刚要伸手去接,手里的竹杖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杖头的水痕竟顺着竹纹向上爬,像是有生命一般。
“快埋吧。”
徐东痴轻声说。
后生立刻拿起小铲子,在坟前挖了个浅坑,将蛟鳞轻轻放了进去。
就在鳞片入土的瞬间,方圆三丈内的芦苇忽然齐刷刷向东折腰,像是在行礼。
穗梢凝结的水珠簌簌滚落,落在地上竟没有渗进泥土,反而顺着地面汇聚,在坟周汇成了一道首尾相衔的环形水道。
更奇的是,有几尾银色的小鱼从水痕里跃了出来,鱼尾摆动时泼洒出细碎的荧光,落在水道里便化作点点星光。
徐东痴望着那些荧光,忽然想起三年前苍龙布雨时,天空中散落的星子般的雨珠,这分明是当年的景象重现。
“这是...”
后生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倒退半步,鞋底不小心碾碎了几颗珍珠米似的水珠。
水珠破碎的瞬间,竟传出细微的“哗啦啦”声,像是微型的雨声。
“是雨纹。”
徐东痴伸手蘸了蘸未干的水迹,在青石板上缓缓描画,指尖划过的地方,水痕竟没有消失,反而凝成了淡淡的纹路,
“当年青蛟淬鳞时,在云层里留下的云路轨迹,如今借着这蛟鳞,化作了地脉里的水纹。”
他手腕轻转,狼毫般的指腹扫过石板上的潮湿青苔,青苔褪去后,石板上竟现出几处淡青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