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们同时倾倒水瓮,清冽的水流注入祭坛凹槽,竟发出铁器淬火般的嘶鸣。
月光忽然暗了一瞬,徐东痴摸到怀里《江河灵迹图》在发烫。
掏出来时惊觉,三年前画的苍龙图样正在褪色。
江心漩涡骤现,却不是当年吞天噬地的磅礴气象。
一道青影贴着水面疾驰,所过之处泛起翡翠色波纹。
徐东痴攥紧流云纹镇纸压住翻卷的画轴,见那青影掠过祭坛时,老祭司供在香案上的赤鳞突然凌空飞起!
是蛟!
赵老汉突然从芦苇丛里钻出来,蓑衣上还挂着水草。
您仔细看它额间的银线,当年苍龙眼瞳泛青玉色,这位的眼珠子却是琥珀...
话未说完,青蛟已用尾尖卷住赤鳞。
那赤红鳞片突然迸出火星,烫得青蛟发出一声似牛似虎的痛吼。
祭坛四周的阴泉水瞬间沸腾,三十六个汉子肩上被蒸气灼出红痕,却咬牙立着不动分毫。
天边滚来闷雷时,徐东痴嗅到浓烈的硫磺味。
青蛟在云层间痛苦翻腾,赤鳞就像烧红的烙铁粘在它额间。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却在中天化作雪白冰晶,仿佛苍穹漏了个窟窿,正往下倾泻碾碎的月光。
天道更迭总要见血光。
赵老汉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将红绸带系上额头,老苍龙用一千八百年修成金龙正果,接班的蛟哪有这般便宜...
他突然瞪大眼睛,青蛟竟迎着雷霆直冲而上!
暴雨中传来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赤鳞在第九道闪电劈下时熔作金浆,顺着青蛟脊骨蜿蜒流淌。
徐东痴忽然福至心灵,抓起画匣里的松烟墨就往《江河灵迹图》上泼,墨迹遇雨化开,竟显现出先前没有的篆文:
蛟化龙时,需承离火于脊,纳玄冰于瞳……
云层中突然垂下数条白玉阶梯。
青蛟每登一级,鳞片就脱落一片,坠地即化作燃烧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