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们离开时,洞口尚可见翠竹掩映,如今却只剩下满目荒凉。
梦仙拾起地上一片枯叶,轻声道:“父亲,母亲真的住在这里吗?”
子浮抚摸着粗糙的岩壁,眼中含泪:“就是这里,你看这石桥虽然长满青苔,但形状未变。”
他记得初见翩翩时,就是在这石桥上,她一袭绿衣,笑问:“何适?”
梦仙突然指着远处:“父亲快看!”只见云雾微微散开,露出一个身着碧色罗裙的身影。
子浮激动地向前奔去,却扑了个空——那不过是山间翠竹的投影。
“母亲既为仙人,为何不与我们一起生活?”
梦仙的问题让子浮无言以对。
他何尝不曾问过翩翩同样的问题。
记得那日秋雨绵绵,他执意要回乡探望叔父,翩翩只是轻抚蕉叶,叹道:“仙凡殊途,强求无益。”
正当父子二人怅然若失时,一阵清歌自林间传来:“白云深处是吾家,金蕉剪叶作霞裟。
莫问仙踪何处寻,且看明月照松花。”
梦仙聪慧,立即和道:“明月松花总相关,云台雾阁忆仙颜。
愿得青鸟传尺素,不教相思损朱颜。”
林中走出一位采药女子,眉目间竟与花城有七分相似。
她笑问:“二位可是寻翩翩仙子?”
子浮急忙施礼:“正是,姑娘可知她现在何处?”
女子从药篮中取出一封书简:“花城娘子料到你们会来,特让我转交此信。”
子浮颤抖着展开,只见蕉叶为纸,以花汁写着:“儿已尘缘尽,莫再寻仙踪。
保儿当有富贵命,好教诗书继世长。若念旧时情,且看东南霞。”
梦仙追问:“我母亲可还有什么话?”
采药女子沉吟片刻:“翩翩仙子说,当保儿官至三品时,或可再见一面。”说罢转身入林,倏忽不见。
子浮对着空山长揖倒地,他知道这是翩翩最后的告别。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霞光,恰似翩翩当年用云絮为他做的衣裳。
回到邠州城后,罗大业为孙儿取名“梦仙”,暗含对其母的思念。
老人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发现这孩子天资超群,过目不忘,果然应了翩翩“无忧至台阁”的预言。
三年后大业病重,临终前将子浮叫到床前:
“翩翩非寻常人,当年我就有所察觉。你失踪那些年,常有异人送来金银,说是受故人所托。如今看来,必是她的手笔。”
老人颤巍巍地从枕下取出一枚蕉叶符,“这是你失踪第二年,一个卖饼老妪送来的,说可保家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