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髻中生诡丝(小髻1)

丢的全是前一日他没肯借的物件。

这天王氏望着空荡荡的碗橱,脸白得像纸:“当家的……这、这哪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恐慌像场瘟疫,很快席卷了整个山村。

李木匠刚做好的板凳、赵屠夫磨得锃亮的杀猪刀,都在拒绝出借后不翼而飞。

黄昏的村道上,往日里热闹的嬉笑声没了,家家早早闭户,连狗都不敢出声,像是怕惊动了那无形的野兽。

陈三石攥着祖传的铜烟锅,那是他爹传给他的念想,烟锅子上刻着“平安”二字,此刻却像救命稻草。

昨夜矮客要借这烟锅,他咬碎了牙也没肯松口。

是夜,阴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三更时分,陈三石猛地觉得脸颊边冰凉,睁眼一看,魂都吓飞了。

那铜烟锅竟凌空浮着,悠悠地飘向窗外!

他扑过去抓,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黑暗里,似有轻笑掠过,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炕头只剩下冰冷的空白,仿佛那烟锅从未存在过。月光透窗,地上斜斜映着一道扭曲的矮影,绝不是他自己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衣衫。

晨雾还没散,院门就被人用巨力擂响,“哐哐”声震得檐角的霜都落了下来。

“陈三石!滚出来!”

是赵黑子的破锣嗓子,隔着门板都能想象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门刚开条缝,屠夫就像座铁塔般压了过来,身后跟着刘姥姥,手里拄着根刻满鬼脸的桃木杖。

张掌柜捻着山羊胡,七八条村汉扛着棍棒柴刀,个个杀气腾腾。

“那矮鬼偷了我的杀猪刀!”赵黑子的唾沫星子,喷了陈三石一脸,揪住他的前襟,“村北那片古冢,定是那邪祟的老巢!”

张掌柜在一旁阴恻恻地接口:“半个月丢了四十二样东西!陈相公还要纵容到几时?”

刘姥姥把桃木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漆色红得发暗:“我扶乩问了,是‘千年冢狐’!

专吸人阳气,你看你家墙根的青苔,都黑透了!”

李木匠推着板车过来,车上堆满黑狗血瓦罐、生铁块:“按老法子,浇血镇穴!”

残阳把乱葬岗染得像泼了血,断碑残碣东倒西歪,像结痂的伤口。

陈三石被众人推搡着引路,路过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棺板,上面赫然钉满了他家失踪的永乐通宝!

“就是这个穴!”

刘姥姥的桃木杖指向最大的那座塌冢。

冢口露出森然的白骨,分不清是人是兽。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