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参差不齐的断口,粗糙的木刺扎入指尖,带来尖锐的痛感。
这痛,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费力地解下腰间那断裂的牛皮束带,看着那如同被巨兽利齿咬过的狰狞断口。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胸前,那沉甸甸的皮囊已被夺回。
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竟从这彻底的“空”中悄然滋生。
那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对金银的无穷贪欲,对虚名的执着。
对一次次“失手”的不甘与愤懑,似乎也随着那皮囊的离去,随着那张强弓碎裂。
邢德艰难地站起身,掸去身上的尘土和雪沫。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凝视着手中紧握的那块最大的弓身碎片。
许久,他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残破的木头狠狠掷向远方结着薄冰的野塘!
噗通!
木片砸破薄冰,沉入幽暗冰冷的塘水深处,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随即消失不见,再无痕迹。
邢德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长长的白雾,袅袅散去。
他不再看那野塘,也不再回头望那遥远的、带来耻辱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