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子讪讪地接过茶碗,嗫嚅着说不出话。
婉娘又笑着说:
我还晒了些艾叶,回头给婶子送去,泡脚能治腿疼。
看着她坦荡的样子,二婶子倒觉得自己心思龌龊,红着脸走了。
赵老实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夜里躺在炕上,他对老太太说:
娘,要不我娶了婉娘吧?这样她就是赵家的人,谁也不敢再说闲话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用拐棍敲了敲炕沿:
你当我不知道?
可婉娘是读过书的人,见过大世面,能甘心跟你这泥腿子一辈子?
这话恰被窗外的婉娘听了去。
她回到西厢房,从蓝布包里取出个小锦盒,里面是支雕花银簪。
哪是什么亡夫遗物,是她爹给她的及笄礼。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簪子上,映出她含泪的眸子。
其实她哪是什么寡妇,不过是从金陵逃出来的:
父亲开的杏林堂被官府诬陷贪墨药材,她连夜带着账册逃出来,路上怕被认出,才谎称是寡妇。
过了些日子,赵老实在山里打了只野鹿,卖了钱揣在怀里,想去镇上给婉娘扯块新布。
婉娘却拦住他,指着墙角的竹筐:
大哥,不如用这钱做点小买卖。
我爹以前是卖药的,我也认识些草药,咱收些去城里卖,比种地强。
赵老实眼睛一亮:你懂这个?
婉娘蹲下身掀开筐子,里面是晒干的柴胡、当归,捆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我趁你下地时采的,城里药铺收这个。
她拿起一株黄芩,指着纹路说,
你看这个,得采三年生的才管用,太嫩了没药性。
赵老实看着她晒得黝黑的脸颊,心里又疼又暖:
以后别去了,山路滑,有那功夫我多打两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