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方才看大哥不像恶人,才敢在这儿多站会儿。
赵老实听她称自己,心里莫名熨帖。
他蹲下身捡起扁担,挠着头说: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先在我家搭个伙。
我家虽穷,却有口吃的。田里的活我能干,饿不着你。
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屈膝福了福,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
若蒙大哥收留,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
只是我这光景,怕是会连累大哥名声......若是大哥不嫌弃,我......我愿给你做妾。
使不得!使不得!
赵老实吓得脸通红,连连后退差点绊倒,
姑娘莫说这话!我赵老实穷是穷,却知道尊重人。
你要是肯留下,咱就当兄妹相处,我绝不动歪心思!
女子被他憨厚的样子逗得笑了,这一笑,像雨后初晴的桃花,瞬间,把满脸的愁绪冲散了大半。
我姓林,名婉娘。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了点暖意,大哥唤我婉娘便是。
婉娘,好名字。
赵老实扛起绿豆袋,袋子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快走吧,再晚我娘该着急了。
他想帮婉娘拎那个蓝布小包,却见她往身后藏了藏,说自己能行。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里走。
赵老实走得快,泥地里踩出深深的脚印,回头看时,见婉娘提着裙摆,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白裙裙摆竟没沾多少泥。
他心里暗暗称奇,又想着许是城里女子走路讲究,没多问。
往常从城里回家得走两个时辰,今日却觉得脚程格外快。刚过申时,赵家洼的土坯墙就出现在视野里。
赵老实家的篱笆门虚掩着,老娘正坐在门槛上搓麻绳,见儿子带个白衣女子回来,手里的麻线掉在地上。
娘,这是婉娘姑娘,遇上难处了,来咱家住些日子。
赵老实把绿豆袋往灶房挪,您快收拾下西厢房,让婉娘歇歇。
婉娘对着老太太盈盈一拜,声音轻柔:伯母安好。
好,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