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页间夹着的木兰花瓣早已干枯,却仍残留着淡淡香气,那是顾青霞的气息。
翻到扉页,“墨香染青纱,知音最难觅”的字迹依然清晰,只是边角被岁月磨得发毛。
看着这些字,蒲松龄的思绪再次飘远。
“先生可是在想故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蒲松龄手中的诗集差点掉落。
转身一看,只见窗前立着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
青丝如瀑,眉间一点朱砂红,正是顾青霞生前的模样。
身形却透着几分虚幻,月光穿过她的衣袂,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青霞?”
蒲松龄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却只触到一片凉意。
“你......是人是鬼?”
女子轻笑出声,声音依然婉转如泉,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先生忘了自己写的故事?
这世间本就人鬼难辨。
我今日来,是想请先生再为我写个故事。”
蒲松龄定了定神,重新坐下研墨,墨汁在砚台中缓缓晕开,像是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你想说什么,我都记着。”
“那年在宝应,先生为我抄写香奁诗,可曾想过,那些情诗里藏着我的心事?”
顾青霞缓缓走近,脚步很轻。
指尖划过案头的文稿,“《聊斋》里那么多狐仙鬼怪,可曾有一个,是为我而写?”
蒲松龄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那些过往的回忆,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你知道的,《莲香》里的书生,《连琐》中的才女,都有你的影子。可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当年若不是我......”
“先生不必自责。”
顾青霞打断他的话。
“若非如此,我又怎能看到先生笔下的万千世界?
只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幽怨。
“这些年,我困在那深宅大院,每日对着铜镜梳妆,却再也无人听我吟诗。”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像是在为顾青霞的哀怨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