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楚攥着袖中的铜刀,刀柄刻着“斩痴”二字。
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猎狐刀,缠着陈年布条。
三日前,王媪面带微笑,转述着阿宝的戏言:“她说,如果你能去掉那根多余的手指,就会考虑嫁给你。”
当时,这句话,并未让上他掀起太大的波澜。
此刻他站在角门处,目光被那对石狮吸引。
那对石狮威风凛凛,栩栩如生,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庭院的秘密。
他凝视着石狮,脑海中突然闪过父亲断气前的叮嘱:“这根手指,乃是孙家的耻辱。”
父亲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如同一道惊雷,让他猛然惊醒。
看着自己多余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根手指,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却成了被人们嘲笑的对象。
“公子,别犯傻……”王媪扯了扯他的粗布衣袖。
“嬷嬷且候片刻。”孙子楚转身走向柴房,反手闩上门。
梁上挂着晒干的艾草,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他解下腰带缠在臂间,将枝指按在松木砧板上,刀刃落下时,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第一刀斜切入皮肉,鲜血顿时浸透袖口。
他闷哼着稳住手腕,第二刀下去时,枝指带着半片指甲滚落在地。
“天啊!”王媪撞开门时,孙子楚已昏迷在柴堆旁。
断指旁的血泊中,用刀尖刻着“阿宝嫁我”四字,笔画间凝着未干的血珠。
绣楼内,阿宝正用凤仙花染甲。
“小姐!出大事了!”丫鬟小翠撞开雕花门。
“孙公子把枝指砍了!
王嬷嬷说,他疼得昏死过去,手里还攥着断指写血书!”
染甲的玉碗“当啷”坠地,丹蔻色的汁液,在青砖上绽成妖冶的花。
阿宝望着镜中,自己发白的脸,想起上元节撞翻糖画摊的书生。
他蹲在地上捡《诗经》竹简,发间粘着融化的糖稀,抬头时眼里竟无半分恼怒。
“他……可曾说什么?”她捏紧染甲的凤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