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掌心悬纹贯通巽宫,竟暗合《淮南子》所载的石精转世之相。”
从此,王三的晨课多了一项:每日卯时生吞三块崂山青石。
起初齿颊溢血,三日后竟觉石屑甘美如饴,第七日再看镜中,双目已泛起淡淡青玉光泽。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万历二十八年重阳,王三在摩星崖闭关时,忽然听见山下,传来隐约的哭号。
他掐指一算,竟见母亲的生辰八字在掌心浮现。
“孽徒!”玄真子的怒喝从身后传来,“你动了尘心!”
王三转身,只见师父手中握着一封家书,信角已被道火灼出焦痕。
“弟子知错,但求下山探母!”王三有些着急。
“不可!”玄真子拂尘重重甩在石案上,“你已修得石魄,此时下山,红尘浊气会蚀你道基!”
“道基可再修,母亲只有一个!”王三扯下道冠,露出满头乌发中夹杂的几根石灰色发丝。
“当年弟子为求石髓入山,如今若连母亲都救不得,修这道又有何用?”
玄真子凝视他眼底的血丝,忽然长叹:“罢了。你去后,每日需服三粒避尘丹,切记不可沾荤腥。”
说罢取出玉瓶,递给他时,将一枚刻着“返”字的石符,塞进他掌心。
新城西巷的老宅里,王三看着床上骨瘦如柴的母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药炉中,热气蒸腾,他将青石敲碎,混进煎好的药汤。
“三郎,这药......”母亲捧着碗,皱眉道,“怎么有石头味?”
“娘,这是崂山的药石,喝了病就好。”
王三别过脸,不敢看母亲浑浊的眼睛。
忽觉一凉,低头时竟见母亲枯瘦的手,正抚过他腕间的石纹。
常年食石留下的痕迹,此刻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日后,奇迹发生了:母亲竟能扶着墙下地行走。
乡邻们闻讯俱来求药,王三看着院中的青石磨盘,忽然福至心灵。
他取来铁锤,徒手将磨盘敲成粉末,每一粒石粉,泛着淡淡金光。
“这是?”翠儿捧着药碗,眼中满是惊疑。
“石髓天成,可治百病。”王三擦去额间汗水,掠过石粉时,开出几朵淡紫色的石斛花。
“翠儿,你去烧锅清水,记住,要用井里的无根水。”
上元夜,王三在药铺里替翠儿包扎手指。
她在搬石头时划破了掌心,鲜血滴在石臼中的药粉上,腾起七彩烟雾。
“疼吗?”王三吹了吹她的伤口,忽然看见,她眼底倒映的自己。
双目,已变成青石板的色泽,眉梢还沾着石屑。
翠儿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个布包:“你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