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蟒蛇的口中,又吞进了兄长半截肩膀时,他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了一种非人的嘶吼。
这场人与蛇之间的激烈角力,持续了许久。
胡二的十指,死死地抠进蟒蛇的鳞片之中,指缝间渗出了青紫的毒血。
蟒蛇绞杀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折断岩石,但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具顽强的血肉之躯。
一声雷鸣在天际滚过,蟒蛇忽然松口,如箭一般,迅速地窜入了灌木丛中。
胡二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半截血人。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指甲已经全部翻开,右臂,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回家的路,途显得无比漫长。
胡二背着胡大,艰难前行。
胡大的颅骨,像是被碾碎的陶罐,每一步的颠簸,都使得血水从他的耳鼻空洞中,不停地涌出。
胡二背着兄长,艰难地翻过山梁。
这时,暴雨倾盆而下,血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在泥地上蜿蜒。
他突然想起了十二岁那年,兄长背着生病的他,去看郎中。
三十里的山路,兄长的草鞋都磨穿了底,脚底,一步一个血痕。
在村口那棵古老的槐树下,八十岁高龄的王婆,正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张望着。
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对生活的无奈。
突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住了。
那是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上面挂着丝丝缕缕的碎肉,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兽撕咬过。
王婆的眼睛猛地睁大,手中的拐杖“咚”的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地。
“造孽啊!这……这是被山魈啃了吗?”
王婆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惊愕,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泥水中,猛地站起来。
原来是胡二,他满脸惊恐,浑身湿透,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一个布包。
胡二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您……求您救救我兄长……这是半块还没沾血的蛇胆,您煎水给他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