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像缝衣匠含了清水,喷熨衣料的动静。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莫不是老鼠打翻了铜壶?”
秋月壮着胆子,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朝雕花门走去。
刚靠近,门缝里忽地灌进一股阴风,“呼”地一下,吹得案上烛火晃动。
太夫人枕边的佛龛“吱呀”一声,缓缓掀开条缝。
檀香灰簌簌洒在锦被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预兆。
老妇人猛地坐起,浑浊的眼珠映着摇曳烛光。
眼神中透着惊恐,急促说道:“东南角!”
春桃和秋月搀扶着太夫人,脚步慌乱地挪到西窗下。
春桃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膛,她颤抖着,用簪子轻轻挑开窗纸。
惨白的月色下,一个佝偻黑影,正绕着天井飞速疾走。
那东西不过五尺来高,后颈隆起个驼峰似的肉瘤。
白发拖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发梢还系着的红头绳,在风中肆意摆动。
每走三步,便仰头喷水,在半空散作细雨,落地发出“滋滋”的声。
“这……这是……”秋月双腿发软,像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但她还是搀扶着太夫人,心中想着,一定要保护好主子。
怪物转向正厅,月光洒落,将它肿胀如馒头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青紫嘴唇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森然的牙齿。
眼眶里,嵌着两粒浑浊的琉璃珠,散发着诡异的光。
老妪脖颈,突然扭转一百八十度,冲着她们露出满口黑牙。
笑容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快逃!”
太夫人话音未落,“噗”的一声,窗纸被一股力量破开个洞。
腥臭的水雾扑面而来,腐臭的气味,春桃只觉面皮火辣辣地疼。
秋月尖叫着,去搀扶太夫人,却见太夫人的锦缎袄,瞬间腾起白烟,金线刺绣,转眼化作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