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林凡站在废丹房门口，最后扫了一眼这个他待了数月的地方。堆积如山的废丹渣依旧散发着刺鼻的怪味，空气中弥漫的杂乱药性几乎成了他身体记忆的一部分。但此刻，他的心情却与初来时截然不同。

目光落在那片被他精心打理出的角落。几株清心草和地根藤长得郁郁葱葱，那株杂交的新苗更是翠绿欲滴，在周遭一片灰败中倔强地挺立着，仿佛是他这段晦暗岁月里唯一的亮色和见证。正是靠着这点不起眼的绿意，还有那深埋在渣土之下的、不为人知的努力，他才硬生生从这绝地里，凿出了一条向上的缝隙。

“林凡哥！”

一声带着急切和不舍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林凡回头，看到阿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瘦弱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羡慕、担忧、还有一丝即将失去依靠的茫然。

“林凡哥，你……你真要去灵药园了？”阿木搓着手，声音有些发紧。

“嗯，辰时就要报到。”林凡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在自己最艰难时给过自己半个馒头、性子懦弱却心地善良的少年，语气缓和了些，“好好干，机灵点，别让人欺负了。废丹房这地方……苦是苦点，但清净。”

他意有所指。阿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圈有点发红：“林凡哥，我……我会想你的。去了那边，你也要小心啊，我听说灵药园的人……不太好相处。”

林凡笑了笑，拍了拍阿木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仙路崎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小小的绿意，仿佛要将这段混杂着屈辱、隐忍、危机与机遇的杂役岁月烙印在心底，然后毅然转身，踏着清晨的露水，朝着那座灵气氤氲的丹霞峰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拉得很长。

走在山路上，两侧的草木愈发葱郁，灵气也明显浓郁起来。林凡的心潮却难以平静。这短短数月，恍如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