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角落搭着个简陋的草棚，顶上茅草稀疏，四面透风，勉强算是遮风避雨之所。里面只有一张破草席和一个歪腿的木凳，草席上污渍斑斑，散发着一股汗臭与霉味混合的气息。山壁下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约一人高，里面散发出更浓郁的怪味和热量，似乎是倾倒废料的主要地方。洞口边缘结着一层五彩斑斓的结晶，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这……这就是废丹房了。”老黄用手捂着口鼻，声音含糊不清，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畏惧，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折寿。他的脸色在院中诡异的氛围下显得更加灰暗，眼角的皱纹深深地刻着岁月的痕迹与难以言说的恐惧。

“你以后就住这草棚。”老黄指了指那个勉强能称之为遮风挡雨的地方，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每天的活计，就是把各峰丹室送来的新废料倒进那个山洞里，再把一些陈年的、实在堆不下的渣子用那边的破车拉到后山悬崖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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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院墙边一辆轱辘都快掉了的破旧独轮车。那车的木架已经腐朽，车轮歪斜，上面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记住了，”老黄喘着气，快速交代，语速快得像是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对话，“有些废料有毒，沾上了赶紧用清水冲，冲不掉就自认倒霉。晚上睡觉警醒点，听说以前这里有杂役睡过去就没醒过来……还有，后山悬崖深不见底，倒渣子的时候离远点，别自己掉下去了。”

他的交代敷衍而快速，充满了敷衍了事的意味，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他的眼神不时瞟向院门，身体微微侧向出口的方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急于逃离的焦躁。

“行了，地方带你到了，活儿也交代了。以后你就自生自灭吧。”老黄说完，像是逃离瘟疫一般，转身就走，走出院门后还“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似乎生怕里面的污秽之气追出来。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远处。

锈蚀的锁头“咔哒”一声，从外面重新锁上。

刹那间，整个废丹房陷入了死寂。那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一些废料偶尔发出的“滋滋”声，像是某种腐蚀正在进行；远处不知名昆虫微弱的鸣叫；以及那无孔不入、令人窒息的恶臭，它们仿佛有生命般，缠绕在林凡的周围，试图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林凡独自一人，站在这片狼藉和污秽之中。环顾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呼吸之间，是毒瘴般的空气；居住之所，是比百草村猪圈好不了多少的草棚。一阵微风吹过，带来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在一堆冒着轻烟的丹渣上，瞬间被染成了黑色。

这就是他在青云宗的起点。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