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明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哦?适逢其会?”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能在那等场合,连破三题,尤其是那首《笼鹰词》…… 可不仅仅是‘适逢其会’便能解释的。少年人,有锐气,有才情,是好事。然则……”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微沉:“京师之地,水深浪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萧侍讲应当明白。”
敲打之意,已然浮现!
萧景珩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愈发沉静,应道:“丞相教诲,下官谨记于心。下官年轻识浅,阅历不足,唯知勤勉王事,谨守本分,于学问上多下功夫,不敢有丝毫懈怠,亦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避重就轻,只谈“勤勉”与“本分”,丝毫不接“木秀于林”的话茬。
赵崇明目光深邃地看了他片刻,忽而问道:“萧侍讲如今身居侍讲之位,常伴天颜,参议经筵,前程可谓一片光明。却不知…… 尔于这治国安邦之道,有何见解?对未来…… 又有何志向抱负?” 此问看似寻常考较,实则暗藏机锋,是在试探其政治倾向与野心!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又凝滞了几分。
萧景珩心念电转,深知此问答得好,或可暂得安稳;答得不好,恐立招大祸。他沉吟片刻,方抬头迎向赵崇明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诚,朗声答道:
“回丞相话,下官一介书生,蒙陛下不弃,委以侍讲之职,唯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于治国安邦之大计,下官学识浅薄,不敢妄言。唯知圣天子在上,励精图治,丞相与诸位阁老,夙夜在公,宵衣旰食,方有今日海内承平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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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高度肯定现状,将皇帝与中枢置于最高位置,表明自己认可当前权力格局。
随即,他话锋转入“志向”:“至于下官之志,实不敢言‘抱负’二字。唯愿恪尽职守,于经史子集中探求先贤智慧,于陛下训谕中领悟治国精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若能使所学所得,于国于民有涓埃之益,则于愿足矣。此外,别无他求**。”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志向”紧紧绑定在“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 这个绝对政治正确的大框架下,并刻意淡化个人野心,以“别无他求”作结。既表明了对皇权的绝对忠诚,又巧妙避开了站队或表露具体政治倾向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