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看着那幅芦苇画,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页:“你画得很像,我爸爸书房里有幅《蒹葭图》,跟你画的感觉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诗经》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去年去河边拍的芦苇,你看 ——” 照片里的芦苇荡在夕阳下,金红色的光漫在穗子上,像诗里写的 “白露为霜” 变成了 “白露为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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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松接过照片,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生怕弄坏。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小字:“己亥年秋,遇蒹葭,如遇诗中景。” 字迹和白墨的一样娟秀,只是多了点随意。“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夹在笔记本里吗?” 苏松小声问,“就像把诗里的景,藏在我的本子里。”
“当然可以,” 白墨笑着说,“以后我们看到好看的诗景,都可以拍下来或者画下来,夹在你的笔记本里,等毕业的时候,就能凑成一本‘诗景集’了。”
早读课的铃声在这时响起,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拿出课本开始朗读,朗朗的读书声漫过教室,却没打乱苏松和白墨之间的安静。白墨翻开《诗经》,轻声读起《静女》:“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苏松跟着读,声音比平时大了些。他看着白墨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落在纸页上的墨痕。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真好 —— 有桂花的香,有诗的声,还有懂诗的人坐在身边,连高三的压力都好像轻了些。
读了一会儿,白墨忽然停下来,指着 “搔首踟蹰” 问苏松:“你觉得‘搔首踟蹰’的时候,那个人心里是着急还是开心?” 苏松想了想,说:“应该是又着急又开心吧,着急见不到对方,又开心能等着对方,就像小时候等爷爷回家,又盼又急。”
“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墨笑着点头,“我爸爸说,‘爱而不见’不是故意躲着,是女生不好意思,想看看男生会不会着急,会不会一直等。这种小小心思,比直接见面更有意思,就像诗里的‘迂回’,比直白更有味道。”
苏松在笔记本上写下:“诗里的‘迂回’,是藏在字里的心意,要慢慢品才懂。就像‘搔首踟蹰’,不是真的烦,是甜的烦。” 白墨凑过来看,在旁边补了一句:“就像桂花糕的甜,带着点清苦,才更让人记着。”
两人一边读诗一边批注,不知不觉就到了早读课结束。课间休息时,同桌林晓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的书:“苏松,你俩怎么一直在看《诗经》啊?这玩意儿不是只有考试才用得上吗?” 苏松刚想解释,白墨就先开口了:“《诗经》里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比如《静女》里的小情侣,比小说还甜呢。”
林晓撇撇嘴:“我还是觉得小说好看,不过你们俩讨论得这么认真,倒像‘诗社’似的。”“诗社?” 苏松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班会时,贺花说过想组织一个汉文化相关的社团,“要是真有个诗社,能一起读诗就好了。”
白墨眼睛亮了亮:“我以前在原来的学校,跟几个同学一起办过‘小星社’,就是一起读诗、写诗,特别有意思。要是咱们班也能办一个,说不定能邀请贺花一起,她不是喜欢汉文化吗?还能结合汉服搞点活动。”
苏松心里一动,他想起昨天贺花穿的汉元素裙子,想起她讲《诗经》服饰时的认真样子,又想起宋子都拍的那些风景照 —— 要是能把这些人聚在一起,一起读诗、一起分享,高三的日子肯定会很不一样。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扶苏诗社” 四个字,问白墨:“‘扶苏’是《诗经》里的树,有‘美好’的意思,要是办诗社,叫这个名字怎么样?”
白墨看着那四个字,笑着点头:“好听!‘扶苏’既有诗意,又有‘慢慢生长’的意思,像我们读诗一样,慢慢懂,慢慢喜欢。” 她从笔袋里拿出一支蓝色的笔,在 “扶苏诗社” 旁边画了株小小的扶苏树,枝叶嫩绿,像刚发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