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夏念安熟睡的脸,她眉头轻轻蹙着,像是还在梦里不安。
沈青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又酸又疼。
如果她真的是于瑶重生,那她带着两辈子的恐惧和期待,变成夏念安留在他身边,该藏了多少委屈?她怕的哪里是“被沈青泽放弃”,分明是怕这一世的温暖,还是会像上一世一样,说没就没。
那个男人,只有于瑶和他会这样称呼。现在夏念安也是这样称呼的。
夏念安当初那么害怕的眼神,可能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被那个男人伤害过,还有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那个男人的毒手。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的过去了。
可是……于瑶还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呢。
沈青泽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门外,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于瑶的样子。
她攥着那个旧布袋子,眼神里满是对夏念安的羡慕,提到亲生父亲时的恐惧也真实得不像装的。
如果病床上的人是于瑶重生,那门外的于瑶又是谁?难道两辈子的轮回里,还能有两个“于瑶”?
这个疑问像块石头,又沉进了他心里。
他低头看着夏念安蹙着的眉,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想把那点不安揉开。
如果她真的带着于瑶的记忆重生,那她这些年对着“夏念安”的身份,对着另一个“于瑶”,心里该有多矛盾?她看着自己对门外的于瑶好,会不会偷偷觉得,那才是“本该被护着的人”,而自己只是个占了身份的替身?
她对谁都好。不止怕他吃不饱穿不暖,也怕他妈妈还有于瑶、赵剩都吃不饱穿不暖,她在竭力地改变这辈子的一切,弥补所有遗憾。
那她该承受多大的痛苦情绪?
夜灯的光越来越暗,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