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破败的门扉半掩,透出跳跃的昏黄火光。萧砚白温和的声音,舔舐着唐辞忧和裴昭野紧绷的神经。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算准他们的路线和时间。
裴昭野将唐辞忧护在身后,完好的右手紧握刀柄,煞气升腾:“萧砚白!滚出来!”
庙内传来几不可闻的轻笑,脚步声响起。萧砚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纤尘不染的月白医师袍,面容温润俊雅,眼神清澈,与他之前在血池实验室那冰冷疯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唐辞忧要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裴宗主,火气何必这么大?”萧砚白目光扫过裴昭野血流不止的左肩,他身后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唐辞忧,恰到好处的关切,“二位伤得不轻,若不及早处理,恐伤根基。这荒山野岭,除了我这陋室,怕是找不到更好的疗伤之所了。”
他侧身让开,露出庙内景象。破旧的山神像下,生着一堆篝火,火上吊着一个陶罐,正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淡淡令人心安的药草清香。旁边铺着干净的稻草,简陋的木几,上面摆着茶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无害,充满善意。
唐辞忧的鼻子抽动,不对!
药草清香之下,隐藏她头皮发麻的甜腻气息,诱发神兽狂暴的药物的气味。巧妙地用多种安神草药的气味掩盖、调和,绝对错不了。
在煮的药里,茶里,下了东西。
想让他们在放松警惕的状态下,无声无息地中招。
“不必了 ” 唐辞忧抢在裴昭野之前开口,虚弱有些发抖,“我们、我们还得赶回王都复命,不敢叨扰萧医师。”
萧砚白看向她,眼神温和,看穿她内心的恐惧:“唐姑娘似乎很怕我?是因为在谷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竟主动提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裴昭野周身煞气,刀锋直指萧砚白:“你果然承认了,药王谷禁地血池,用活体神兽炼药,萧砚白,你罪该万死。”
萧砚白脸上温和的面具出现了裂痕,露出扭曲痛苦,疯狂冷笑:“罪该万死?裴昭野,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天生血脉高贵、资源唾手可得的人,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被家族抛弃,被命运捉弄的人,想要挣脱枷锁需要付出什么?”
他逐渐激动起来:“那些神兽?不过是些失败的试验品。它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只要我能研制出完美的‘神血药剂’,就能打破血脉的诅咒。就能让所有像我们一样被命运抛弃的人,获得应有的力量。”
“疯子!” 裴昭野怒斥。
“疯子?” 萧砚白低笑起来,眼神幽深危险,“或许吧,但很快,你们就会感谢我这个疯子了。”
炽热目光落在唐辞忧身上:“唐姑娘,你的灵嗅异能,真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比任何仪器都要敏锐。留在药王谷,帮我,我们可以一起揭开血脉最终的奥秘。何必跟着他们打打杀杀,朝不保夕。”
想招揽她?
唐辞忧胃里翻腾,强忍恶心:“你做梦。”
“那就太遗憾了。”萧砚白叹气,眼神冷了下来,“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好请二位,永远留在这里‘休息’了。”
他话音落下,庙宇四周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四道身影。同样穿着药王谷服饰,眼神麻木空洞,身上散发着不稳定,接近B级的灵力波动,药物强行提升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