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渐渐地,他就发现自己的肢体变得僵硬、麻木,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
不…我不想死!救我!谁来救救我!
他绝望地向前蠕动,眼珠因恐惧而凸出,死死盯着前方。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身影——穿着夜巡人标志性的黑袍,胸口绣着耀目的圆日!
是绣日使谭黎川!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夜巡人!
“谭大人!救我——!”
曾荣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声哭喊。
‘谭黎川’听到了!他神情凝重,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冰冷僵硬的手,用力将他扶起!
“曾督办!属下来迟!这就带你出去!”‘谭黎川’的声音沉稳有力。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曾荣涕泪横流,死死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任由对方搀扶着,仿佛走向生的彼岸。
“锦娘!我的锦娘!”曾荣被一位年近四十的矿工牵起手,温柔地抚摸,“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郎,陛下大赦天下,你已经得到赦免了,我赶紧跟我回家吧,娘和玉儿都盼着见你呢。”
这矿工眼中饱含热泪,“好...好...我们一起回家……”
曾荣和这名矿工相互依偎着,向着人群外走去。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如同生锈的木偶。
嗤…嗤嗤…
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素白色的菌丝,如同贪婪的活物,争先恐后地从他们二人的口鼻、耳朵、皮肤的毛孔中疯狂钻出!迅速蔓延、交织、覆盖全身!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失去所有水分和生机,皮肤变成朽木般的灰败颜色,肌肉骨骼萎缩变形…仅仅片刻,原地只剩下两具紧紧相拥、形如枯槁朽木的“人形”!
偌大的矿场,喧嚣的疯狂乐章渐渐停歇,最终陷入一片死寂。
昏沉的天光下,雪地上,遍布着姿态各异的“朽木”:站立的、倒卧的、蜷缩的、相互扭打撕扯凝固的…如同一座座诡异而绝望的死亡雕塑。
一缕缕幽绿色的光点,从这些“朽木”的缝隙、孔洞中无声无息地飘出,汇入风雪,向着天坑中央那道光束飘去。
山巅,镜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