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静夜轮流谈:他们问我接不接这“镇域人铁饭碗”

我只负责把故事讲清楚,

不负责救命。”

她顿了顿,看着我:“

所以,我得再问你一遍。”

“你还打算继续扛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你要是不扛,”她很认真地说,“

我就把这季剪到这里,

给你一个体面结尾。”

“‘一个偷了全村气运的人,

在还到某个节点后,

选择退场’——

这个故事也成立。”

“你要是扛,”她呼出一口气,“

那后面这几章,我就得重写,

把你变成‘岗位试点’的一部分。”

她瞥了我一眼:“

我只是想确认——

你不是为了镜头而扛。”

我笑了一下:“

放心,我背这锅的时候,

你连相机都没买。”

她愣了两秒,

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好。”她收起那叠纸,“

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眼睛有点红:

“你要是死在岗位上,

我就把最丑的那版剪出来,

一边骂你,一边给后人看。”

“‘不要学他’那种。”

我摆摆手:“成,

到时候我在另一个世界给你打差评。”

——

夜往后拖,

病房门外的脚步声慢慢少了。

罗雨薇来的时候,

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夹,

整个人像从会议室里直接被扔出来的。

“你这也叫来看病人?”我看着那摞文件。

“顺路。”她放下,“

这叫把工作扔给合适的人,

我老板扔给我,我顺便扔给你看。”

我翻了翻,

是古柳综合治理试点的最新报告草稿,

上面有她的批注。

“你知道吗?”她看着我,“

为了让这玩意儿通过,

我用了多少种委婉说法。”

“‘镇域风险预警机制’、

‘综合事故对冲模型’、

‘多节点承载实验’,

一个比一个绕。”

我笑:“你们体制内真会起名。”

她没笑。

“你要是接这个铁饭碗,”她说,“

我可以帮你把职责写清楚,

写成团队,写成小组,写成制度。”

“你要是不接,”她耸耸肩,“

我也不会瞧不起你。”

“我只是会觉得——”

她顿了一下,“

那天在堤坝上吐血的那个人,

白费了一次。”

她把文件夹推到我这边:“

你看看,

哪些地方写得不对,

你划。”

“以后有人查卷宗的时候,

就会看到——

这是你亲手签过字的东西。”

她站起来,揉了揉眉心:“

我不希望,再有哪天,

我得在报告里写‘某村民擅自行事导致事故’。”

“你要扛,就光明正大扛。”

“你要不扛,就干脆利落说不,

别再半夜一个人跑了。”

她说完,

转身就走,

连杯水都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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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静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她提着一袋水果,

穿着那件永远洗得有点旧的衬衫,

整个人安静得像哪间教室里刚下课的老师。

“你这次,算是顶着‘立功’的名号住院。”她笑。

“老师我立功了,要不要给我加点平时分?”我接话。

“加个屁。”她白了我一眼,“

你这种立功方式,

在我这儿只能扣分。”

她坐下,

没急着问话,

只是帮我把床头摇高一点,

动作娴熟得像在照顾哪个发烧学生。

“我看了那份通报。”她说,“

写得还行。”

“至少没有把所有功劳写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要求的。”我说。

她点点头:“

这是你这几年做得最像人的一件事。”

“你以前,总喜欢给自己加戏。”

她看着我,“

‘我欠他们’、‘我该还’、

听上去很感人。”

“但你别忘了,

所有把自己当救世主的人,

最后都特别容易死得不明不白。”

“教育上有个词叫‘过度承诺’。”

她慢慢说,“

你以前就是典型,

对自己、对村里,都过度承诺。”

“这次,你起码学会了在通报里写‘镇村两级干部和广大群众’。”

“所以我来问你一句——”

她看着我,目光很稳,“

你接不接,这个镇域岗位?”

我吸了口气:“

我还在想。”

“你可以接,

也可以不接。”她点头,“

但不管怎么选,

你要记住:

你不是来赎罪的。”

“你是来工作的。”

“工作就有上下班,

有请假,

有轮班。”

“别再拿‘我欠他们’这句话当挡箭牌,

逼自己往死里冲。”

她站起来,把水果放到桌上:“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

沈瓷来了。

她没敲门,

像一阵风一样从门缝里钻进来,

身上还是那件宽松衬衫,

脖子上的罗盘挂得松松垮垮。

“你医院也挺会选地方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

刚好在一条明线和一条暗线的交界。”

我苦笑:“

谢谢专业评价。”

她走到床边,

没有坐,

只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镇域岗位确认要到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跟你说过。”她淡淡,“

再往上一阶,你就不仅是古柳的事。”

“你这条龙,

连着整条支脉。”

“你要是接,”她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