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们越想升职,它就越想吃你

“说得对。”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桥洞的另一头传来。

言辙回过神,看见信婆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竿,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她另一只手提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泛黄的信纸,仿佛刚从那怪物的胃里捞出来一般。

她浑浊的眼睛望向言辙,以及他身后那片常人看不见的、因断裂而混乱闪烁的“共信之链”。

“你织的这张链子太精妙,也太长了,长得把地底下那些沉睡的‘想’都给勾醒了。”

信婆用竹竿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们沉在最底下,没有名字,没有身份,被遗忘得太久了。它们醒来,唯一的本能,就是用‘吃’来证明自己还存在。”

她抬起竹竿,指向不远处阿正尸身旁那道深不见底的桥墩裂缝,那里正是巨口消失的地方,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陈腐纸张气味。

“想救你那些快被‘吃’光的人,就得下到‘信渊之喉’里去。不过么……”她顿了顿,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像漏风的破风箱,“下去的,很少有能上来的。”

言辙没有犹豫。

他看着阿正保温箱上那行血字,又感知着“共信之链”上越来越多因“临时”身份被剥夺而变得黯淡的光点,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掌心残卷上一抹,低喝一声:“默种。”

瞬间,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死。

整个世界化为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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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独有的战斗方式,摒弃所有会欺骗自己的感官,只留下眉心处那枚名为“偿印”的烙印,用它来直接感知世间万物概念词条的流向。

在“偿印”的感知中,那道裂缝不再是黑暗,而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无尽怨念与渴望的能量漩涡。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张被仔细折叠的画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个用血指印按出的人形。

这是小禾离开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一个“未完成”的约定。

言辙面无表情地从掌心的残卷图案上撕下一角血丝,小心翼翼地将它裹在那张画纸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

“用‘未完成’,去骗过那个只懂得吞噬‘已完成’的胃。”

他低语着,像是在对画纸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毫不迟疑地跳入了那道深渊般的裂缝。

身体下坠的瞬间,那一角缠绕着画纸的残卷血丝猛然暴长,一端死死缠住他的脊椎,另一端则连接着他掌心的残卷本体,如同一条连接着母体的脐带,为他在这片概念的浊流中提供着唯一的坐标。

显影视野骤然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坠入了一片由无数漂浮信纸构成的虚无空间——信渊兽的腹腔。

这里是执念的海洋。

数以百万计的渴望、不甘、悔恨、爱恋,如同狂暴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冲刷着他的精神。

每一个念头都想钻进他的脑海,取代他的意志。

“我要加薪!”“他为什么不爱我!”“如果当初……”无数声音尖啸着,撕扯着他的灵魂。

言辙的精神体几近撕裂,他死守着“偿印”带来的那一点清明,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疯狂地寻找着这头巨兽的核心。

他知道,不找到最初的那个“执念”,他就会被这些 6есконечный的欲望彻底同化,成为这怪物的一部分。

不知漂流了多久,在一堆被泪水和墨水浸透的废信中,一抹格格不入的蓝色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