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手中的尺子已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光线,朝着陈默的头顶悍然劈下。
陈默就地一个翻滚,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胸前的符文被尺风激得灼热发亮,他咬着牙,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屈的意志,低声怒吼:“我名陈默!我有权慢一步!”
中央广场。
苏沁一头火红的短发在风中狂舞,她带领着数十名“影市遗民”,如一股逆流冲入了这片被时间凝固的广场。
“我们爱迟到!”她振臂高呼。
身后的人们立刻响应,他们开始跳起毫无章法、极不规则的舞步,故意踩错每一个想象中的节拍。
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一个早已结束的倒计时应用程序哈哈大笑。
更有人站在人行道前,明明绿灯早已亮起,却偏偏要等待三秒,才懒洋洋地迈出脚步,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
这些在“绝对秩序”看来毫无意义甚至堪称“污染”的行为,在言辙的显影视野中,却化作了一道道绚丽多彩的“时间涟漪”,被他身上那张巨大的血丝网络迅速捕获。
“来得好!”
钟楼之巅,言辙双目中的金色符文瞬间暴涨,他猛地张开双臂,主动引导着那些来自广场的涟漪,将其悉数注入身前那道摇摇欲坠的缓冲带。
小主,
原本透明的膜层厚度骤增,色彩斑斓,如同被注入了千万种情绪。
第一座钟塔后续发出的律令声波冲击在膜层上,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被不断地扭曲、拉扯、消解。
言辙知道,这还不够。
他下一秒,他反手将残片锋利的一端,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噗!”
精血没有飞溅,而是顺着残片上早已存在的古老血丝,奔涌而出,瞬间融入了覆盖全身的巨大网络。
他的血,成为了最好的导体,将他与这座城市里千万人的“偏差记忆”彻底共鸣。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母亲的焦急,老人的从容,外卖员的无奈,低声私语,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不是我在织网……是你们,用每一天的‘不准时’,替我铺好了线。”
刹那间,血丝网络被全面激活!
它不再是覆盖在言辙身上的纹路,而是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瞬间覆盖了七座律令钟塔之间的所有空间,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缓缓流动的“非标准时间膜”!
当!当!当!
后续的塔鸣声在膜中回荡、折射、错位,失去了原有的频率和威严,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段荒腔走板、充满了变奏与即兴的和声。
这和声逆流而上,反向干扰着“初代时钟”那恒定不变的同步频率!
地底深处,初代时钟之前。
终律者沙漏形态的身躯中,上方的流沙已倾泻过半。
他感受着来自地面的混乱“杂音”,一直古井无波的意志首次出现了波动。
他缓缓抬起手。
地面之上,七律使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晶体,将其按入各自镇守的塔心律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