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辙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满是震撼与了然。
他明白了!
所谓的“枯疫”,根本不是什么天灾或诅咒,而是“立约官”体系最初为了防止“名”被滥用、被扭曲而设下的“清除机制”!
它就像一个世界的免疫系统,自动清除那些不再被任何人记起、不再与世界产生任何联系的“死数据”。
而这张残卷,则是与之配套的“守护协议”,用以保护那些重要但暂时沉寂的“名”,确保它们不被“清除机制”误判。
两者本为一体,是“共信契约”这柄双刃剑的两面。
不知在何时,因为何种理念的决裂,守护者与清除者分道扬镳,系统彻底失衡。
守护协议被撕裂,清除机制则在七百年间,异化成了如今吞噬一切的“枯疫”!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烟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走进来,箱子边缘还残留着火烧的焦痕。
他将箱子“哐当”一声放在墙角,那面未来将被当作“共信墙”的墙壁下。
箱盖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大多已焦黑卷曲的身份卡。
“这些名字……”老烟的声音沙哑,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尚能辨认的身份卡,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照片,“我亲手烧了一半,想用火把他们彻底送走,让他们解脱。”
他的目光从身份卡上移开,抬头望向言辙,眼神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现在,我想看着它们重新亮起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信什么狗屁的火种,也不是信什么神仙。我是信——这一次,有人愿意记。”
言辙心中一震。
他看着老烟,看着那满箱的“死亡”,又看了一眼屋外那块刚刚被写上三个名字的黑板。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缓缓抬起手,那本从“静默之眼”使者手中夺来的“黑名册”凭空浮现。
小主,
它不再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而是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新的定义。
“从今天起,这个协议,将被命名为【言渊之契·第一律】。”
言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凡被世界删除者,可入此链;凡愿为人点名者,皆为同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磅礴的精神力化作一支无形的刻刀,裹挟着这句誓言,狠狠烙印在古篆残卷的核心!
嗡——!
残卷剧烈震颤,仿佛一头沉睡了七百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那七十二个分形节点不再是微光,而是瞬间爆发出太阳般璀璨的光芒,犹如七十二颗星辰在狭小的室内被同时点亮!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屋顶的残垣,直冲云霄。
刹那间,在这座城市的七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废弃的钟楼、干涸的河床、地铁隧道的深处……七块早已化为顽石的“共信印记”,同步爆发出剧烈的共鸣!
金色的古篆符号在石头表面流转,仿佛在回应着它们君王的召唤。
夜,深沉如墨。
老烟披着件外套,坐在院子门口守夜。
白天的喧嚣已经散去,只有几盏临时拉起的电灯,在废墟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如同地底深处有巨物在翻身。
他立刻警觉起来,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