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迈步，走出了这间属于张山的，最后的房间。

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胸膛里那股由无数亡魂遗言点燃的怒火，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宣泄口。

不再是无能的狂怒，而是化作了坚定的行动力。

他要下去。

去看看那所谓的“火种”，究竟是何方神圣。

去看看，它是否还安然无恙。

他穿过二层那片被巨兽犁过的狼藉走廊，重新回到了盘旋的阶梯。

向下。

向着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地上一层的入口一晃而过，那片空旷的仓库，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失望的源头，而是一片被战火焚烧过的焦土。

他继续向下。

地下二层的入口到了。

那条由惨白灯光铺就的道路，通往播放着教学广播和诀别影像的厅堂。

那个平静的男声还在循环播放着，听起来格外诡异。

“……为保证新兵修炼进度，快速形成战力，所有新兵在修炼导引法时，必须辅以‘气血丹’共同服用。”

顾凡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再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径直走过地下二层的平台，继续沿着阶梯，走向更深处。

空气变得愈发阴冷潮湿。

金属的锈蚀味和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周围的黑暗也愈发浓郁，仿佛有了实质，挤压着人的生存空间。

阶梯，到了尽头。

但前方出现的，不是又一个开阔的平台。

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黑色合金铸成的，冰冷坚硬的墙壁，彻底封死了向下的通路。

物理意义上的死路。

顾凡停下脚步，站在墙前。

这里的光线比上面暗淡得多，只有从上方阶梯漏下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墙体的轮廓。

墙壁浑然一体，看不到任何门缝，更没有把手或者密码锁之类的东西。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