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债不是命写的

借助她在乡村支教时积累的教育系统人脉,李娟竟真的说服了一位同情他们遭遇的老同学,将这系列短视频作为“社会心理观察”的补充材料,推送到了本市公务员的内部培训系统后台。

一位主管金融工作的副局长在午休时无意点开,沉默地看完了全部视频。

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默默地将链接转发到了一个由各金融监管部门领导组成的内部工作群,并附上了一句话:“这可能才是我们的风险评估,最该看的东西。”

钟伟光收到那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时,正在为ATM机“说胡话”事件焦头烂额。

他本能地让助理拿去安检,确认无害后才不耐烦地拆开。

里面没有恐吓信,没有危险品,只有一个普通的纸箱。

他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旧相册。

他鬼使神使地翻开了第一页。

那是一对年轻夫妻,站在一套毛坯房里的合影,背景是光秃秃的水泥墙,但两人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他一页页翻下去,照片记录了这对夫妻二十年的人生轨迹:第一次添置家具、孩子出生、孩子上学、墙上贴满了奖状、夫妻俩日渐花白的头发,直到最后几页,妻子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de的是病床和憔悴的面容。

最后一页,是一张妻子的黑白遗照,旁边夹着一张银行的还款凭证,日期就在她去世的前三天。

凭证旁,是男人颤抖的笔迹:“我们一直按时还,一期都没拖过,直到她走了,我的工资少了一半,实在撑不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伟光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将相册翻到封底,那里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在对他耳语:“钟总,您信不信,我们也曾想做个一辈子守信用的好人?”

那个名字,他的职位,竟然被对方精准地知晓。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质问。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混杂着一种熟悉的灼痛,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那片漆黑的废墟之下。

他整夜未眠。

破天荒地,他没有去分析数据模型,而是动用最高权限,调阅了这五十个“信用仓库”背后所有家庭的原始借贷资料。

冰冷的数字在他眼前跳动,却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五十户家庭里,超过七成的人,在断贷之前,都有过长达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堪称完美的还款记录,其中近一半人还有过提前还款、超额还款的行为。

他们的“失信”,几乎无一例外,都始于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一次意外、或者一次压垮骆驼的行业裁员。

天亮时分,他拿起电话,接通了法务执行部门,声音嘶哑而坚决:“暂停今天所有涉及个人住房的法拍流程。所有!”在对方惊愕的追问中,他扔下一句足以在整个系统内引发地震的批注:“对‘恶意断贷’的边界定义,需要重新审查认定。”

行动第七日,由大刘的“活体征信”和无数普通人自发参与的“我在”话题,已经像星火燎原,覆盖了全国超过两百座城市。

“守屋人”这个词,彻底冲破了小众社群的壁垒,成为了一个现象级的网络热词。

连最新的儿童绘本里,都出现了一个守护着发光房子的“守屋人”卡通形象。

那晚,陈景明在他那个闷热的地下锅炉房里,主持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远程连线。

他看不见屏幕,却能“看”到网络另一端,成千上万个或明或暗的标签。

他通过加密语音频道,引导着遍布全国的近万名成员,在同一时刻,闭上双眼,在心中同步默念那句已经成为他们精神图腾的话。

“我是守屋人。”

刹那间,在陈景明的“视野”里,一场无声的核爆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