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近期,上海、深圳等多地出现形式奇特的‘空白展览’,吸引大量市民围观。展品虽为空白,墙壁却被观众自发留下的便签贴满……”
镜头推近,一张张贴在亚克力板上的便利贴密密麻麻。
有人用红笔写着:“我不是KPI!”另一张字迹潦草:“我的痛,不该被评分。”
魏承志的目光凝固了。
他缓缓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瓶橘子味汽水。
那是他母亲生前最爱喝的。
拧开瓶盖的瞬间,“刺啦”一声,橙黄色的泡沫猛地溢了出来,沾湿了他的手背,冰凉,黏腻,像极了忍了太久的眼泪。
他没有擦,只是将那个伪装成卡通挂件的U盘,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母亲遗留的那个绣着一对鸳鸯的针线盒深处。
王强的工友网络,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上海地铁换乘通道里,深圳华强北的天桥下,武汉江汉关的码头边……几乎是同一时间,二十个“空白展”如幽灵般出现。
小主,
没有组织者,没有宣传语,只有一块块映照着路人行色匆匆脸庞的亚克力板,和一个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二维码。
第三天,北京国贸。
一个穿着精致套裙、妆容一丝不苟的白领女子,在午休时路过了天桥下的展板。
她好奇地扫了一个码,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母亲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哭喊:“……我求求你了,你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妈妈真的要撑不住了……”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圈瞬间红了。
她想起了昨夜,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发烧啼哭的孩子,在无人的客厅里绝望地走了一整夜。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路人都惊愕的举动。
她从脖子上扯下那张象征着身份与价值的工牌,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撕成两半,然后狠狠地贴在了那块映出她含泪双眼的亚克力板上。
“今天,老娘也‘无效’一回!”她哑着嗓子低吼。
这张照片在半小时内疯传网络。
#我们不是数字#的话题,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上了热搜榜首。
风暴眼中心的陈家村,却异常平静。
小周警员又一次接到了上级指令,前来“取证”。
他对着那些空无一物的白纸和二维码拍了照,程序性地记录在案。
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掏出手机,也悄悄扫了一个码。
耳机里,是一个粗粝的、带着浓重乡音的男声,在嘈杂的工地下,偷偷对着手机话筒说:“娘,我想你了……我在这边,都挺好的。”
小周闭上眼,站了很久。
回到派出所,他将刚刚拍摄的“证据”照片,拖入了回收站,点击了“永久删除”。
县政府终于坐不住了。
一名干部被派来约谈李娟,措辞严厉,称“此类可能引发不稳定因素的民间活动必须立即停止”。
李娟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