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旧宅的探访,像在王芳心中投入了一块沉重的巨石。生母沈清荷的悲剧,如同一幅褪色却凄婉的画卷,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那种被家族桎梏、与爱人被迫分离、骨肉难以相聚的痛苦,跨越了近三十年的时光,依然带着冰冷的寒意,浸入她的骨髓。
她将自己关在公寓里整整一天,不接电话,不见任何人。需要处理的文件堆积在茶几上,她却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日升月落,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个破碎又重圆的梦。
赵峰没有打扰她,只是定时让助理送来温热的餐食,并在深夜时分,发来一条简短的讯息:“我在隔壁,需要时,我就在。”
这句话像一点微弱的烛火,在她被往昔阴霾笼罩的心房中,摇曳出些许暖意。
第二天清晨,王芳打开了房门。她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苍白的脸上略施薄粉,遮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却重新燃起了惯有的坚定神采。她首先去了基金会,召开了紧急会议,部署了应对陈家后续可能动作的方案,并亲自安抚了因近期风波而有些惶惑的员工。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生活必须继续,战斗远未结束。
处理完公务,她约赵峰晚上在家里见面。
当赵峰推开公寓门时,看到的是餐桌上几样简单的家常菜,和坐在桌边,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的王芳。
“回来了?”她抬头看他,语气如常。
“嗯。”赵峰脱下外套,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急于询问沈家的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晚餐在一种静谧的氛围中进行。直到放下碗筷,王芳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我去过沈家老宅了。”
她将老佣人的话,沈清荷的遭遇,那个时代背景下爱情的无奈与家族的冷酷,平静地、不带过多情绪地叙述了一遍。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叹息,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与己相关又已然久远的故事。
赵峰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深切的疼惜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