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项目部,吴砚把拍到的照片整理出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卧室那张照片里,宣纸旁边的青花瓷瓶后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长发披肩,看不清脸。他放大照片,人影却变得更加模糊,像是被雾气笼罩着。
当晚,吴砚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栋老楼的卧室。檀香依旧在燃烧,宣纸上的字迹变得鲜红,像是用血写的。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她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缓缓书写,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悲伤。
“君可知,我等了你三百年?”女人突然转过身。
吴砚吓得浑身僵硬,那女人的脸苍白如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伸出手,指甲又尖又长,朝着吴砚抓来。
“啊!”吴砚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窗外天已经亮了,可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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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晚沾在指尖的墨渍竟然还在,而且颜色变得更深了,像是渗进了皮肤里。
第二天,吴砚带着施工队再次来到老楼。工人们刚进门,就有人嚷嚷着头晕恶心,还有人说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吴砚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指挥工人们开始施工。
可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有个工人在拆墙时,墙里掉出一个木质的梳妆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绺乌黑的长发,用红绳系着,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工人吓得把梳妆盒扔在地上,当天下午就发起了高烧,说胡话,嘴里反复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
还有个工人在二楼作业时,突然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幸好只是擦破了皮。他说,摔下来之前,看到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梯子旁边,冲他笑。
施工队的人心惶惶,不到三天,就有一半人辞工了。剩下的人也无心干活,整天提心吊胆。
吴砚也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睡眠越来越差,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那个无瞳女人总是在书桌前写字,写的都是同样的话:“归期已至,君何不至?”
而且,他指尖的墨渍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了指节,颜色黑得发亮,无论用什么洗涤剂都洗不掉。更奇怪的是,他开始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无论走到哪里,那味道都挥之不去,像是粘在了他身上。
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身体没问题,只是压力太大,让他好好休息。可吴砚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开始查阅那栋老楼的资料。在市图书馆的旧档案里,他找到了关于顾家的记载。
顾家的主人叫顾明远,是民国时期的一位学者,妻子叫沈清婉,是个才女,擅长书法绘画。夫妻二人感情甚笃,住在那栋老楼里,过着平静的生活。可在一九三七年的一个雨夜,顾明远突然失踪,再也没有回来。沈清婉苦苦等待,日复一日地在书桌上写信,盼着丈夫归来。
一年后,有人发现沈清婉死在了卧室里,手里还握着一支毛笔,宣纸上写满了“归期已至,君何不至?”。她的死因不明,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从那以后,那栋老楼就变得不太平。有人说,在夜里看到过穿旗袍的女人在窗边徘徊,还有人说,听到过女人的哭声和写字的沙沙声。
吴砚看着档案里沈清婉的照片,心脏猛地一缩。照片上的女人眉清目秀,笑容温婉,可那双眼睛,竟然和他梦里的女人有几分相似。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眉眼,竟然和失踪的顾明远有几分神似。
难道,沈清婉的鬼魂把他当成了顾明远?
这个念头让吴砚不寒而栗。他开始刻意避开那栋老楼,把项目交给了副手打理。可即使如此,怪事依然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