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老三,够精神了!再照下去,镜子就该碎了!” 同样早起准备早饭的陈淑贞看着小叔子那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赵振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那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一站,他得先去轧钢厂保卫科开结婚证明。这年头,单位出具的证明可是领结婚证的“通行证”。
他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穿行在渐渐苏醒的胡同和街道上,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热和激动。
到了轧钢厂,值早班的同事看到他这一身刻意打扮过、藏都藏不住的喜气,都纷纷围上来打趣:
“哟!振业,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打扮得这么精神,相亲去?”
“我看不像相亲,这架势,这紧张劲儿,像是要去把媳妇直接娶回家!”
“......”
赵振业被同事们说得脸色微红,憨笑着不接话,径直找到马科长,麻利地说明了来意,“报告科长!我…我来开结婚介绍信!”
马科长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紧张模样,心里觉得好笑,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爽快地拿出公章,一边在介绍信上“哐当”盖上大红印,一边调侃:“好小子!动作够快的啊!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定了!行,这证明给你开好了!赶紧去把证领了,回来好好请客!大家可都等着喝你的喜酒了呢!”
“一定!一定!”赵振业在科长桌上放了一包烟和一袋糖果。
刚从科长办公室出来,赵振业要领证的事自然被消息灵通的金来喜干事知晓了,他知道了,基本上就等于整个保卫科都知道了。
这帮平时严肃的保卫干事们哪能放过这个“敲竹杠”的好机会?
在小叔“损失”了一包糖果和一包香烟,并许下了一堆“喜酒管够”的承诺后,他才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祝福声中,被同事们“放行”,得以脱身去完成他的人生大事。
拿着沉甸甸的、代表着组织认可和祝福的证明信,赵振业感觉心里更踏实了,揣进怀里贴身的兜里,生怕弄皱了一点。
紧接着,他骑着车飞快地赶到师父家接秦淮茹。
秦淮茹今天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褂子,虽然不是崭新的,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她更加温婉。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编了一条粗辫子,脸上薄薄施了点胭脂,可能是秦飞燕帮忙的,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掩饰不住的羞涩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