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轧……轧钢厂?正式工?”
她猛地抓住小叔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三,你来说,石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真要当工人了?吃商品粮了?”
小叔憨厚地挠挠头:“嫂子,具体咋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就打了个大猫,石头联系的轧钢厂李主任开车来拉走的,李主任亲自来的。他俩后来嘀咕啥,我没听见。”
“大猫?啥大猫能换一个正式工?李主任还亲自来?”陈淑贞脑子还是转不过弯。
赵大宝凑到母亲耳边,用气声说道:“娘,是老虎。小叔打的。”
现在只能往小叔脑袋推,他也怕挨揍。
“老……”
陈淑贞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个骇人的字眼堵了回去。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赵大宝和老爹一左一右扶住。
“你…你们……”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小叔,感觉脑子嗡嗡的。
打老虎?这俩混球竟然干了件能上县志的大事?还用它换了个铁饭碗?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后怕和……难以抑制的狂喜!
后怕的是这得冒多大险,狂喜的是小叔子的工作竟然就这么解决了,老赵家又出人才了!
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刺激得她心口怦怦直跳。
“快!快把这血哧呼啦的衣服换了!”
她缓过神,赶紧从炕琴里拿出一件新做的棉袄递给小叔,“正好给你做了新的,先换上。石头,你先穿你爹的旧袄子。”
老爹赵振邦看看弟弟,又看看儿子,半天憋出一句:“你俩……真没受伤?”
“没!好着呢!”
赵大宝拍着胸脯,“爹,以后我小叔就是工人阶级了!咱老赵家,双职工家庭!”
“石头,快,仔细跟娘说说,你和李主任到底是咋谈的?”陈淑贞拉着儿子坐下,心还跳得厉害,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赵大宝便从怎么给李主任打电话开始,把今晚的奇遇娓娓道来……
......
另外一边吉普车子驶离雀儿胡同,并未开往轧钢厂,而是按照李主任的指示,七拐八绕地穿行在寂静的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