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笔锋一转,开始大肆宣扬天命:“然自据有浙东,天象示警,祥瑞频仍。白雉现于会稽,金莲涌于府衙,天书预言,历历在目。此非人力所能为,实乃天命眷顾,欲使昌承祚东南,安抚黎庶。愚兄本欲固辞,然天意难违,民心所向,踌躇再三,唯有勉为其难……”
最后,他抛出了诱饵:“贤弟坐镇浙西,威震东南,乃国之栋梁(此时他尚未称帝,仍用唐廷口吻)。若他日新朝鼎立,贤弟当为朕之第一功臣!朕已思之,当裂土封王,以吴越之地尽付贤弟,封尔为吴王,世袭罔替,永镇东南!望贤弟体察天意人心,早定大计,共襄盛举!”
这封信,充满了董昌一厢情愿的幻想和毫无底线的许诺。他将钱镠视为可以收买的部下,以为一个“吴王”的空头支票就能让钱镠俯首称臣。
信使抵达杭州,钱镠展信阅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读罢,他将信递给身旁的罗隐、李振等人传阅。
“诸君以为如何?”钱镠平静地问。
罗隐嗤笑:“董昌昏悖,已入魔障!此自取灭亡之道也!”
李振则道:“主公可虚与委蛇,暂不回复,使其摸不清我方态度。同时加紧备战,并速将此事密奏朝廷,抢占大义名分。”
钱镠颔首:“便依李判官之言。回复董昌使者,就说信已收到,事关重大,容我仔细斟酌。厚赏使者,让其回去禀报,就说……我钱镠感念旧谊,望董公慎重。”
这是一种极其模糊的表态,既未答应,也未明确拒绝。然而,在利令智昏的董昌看来,钱镠没有断然拒绝,就是默许,就是畏惧他十万大军的威势!他大喜过望,对左右道:“钱镠亦知天命!大事成矣!”
得到了钱镠“默认”(他自以为的)的回应,又见浙东“祥瑞”已成铺天盖地之势,董昌再也不愿等待。他要抢在唐僖宗驾崩、新帝继位的消息正式传来之前,抢先一步登基,以示自己的“正统”并非继承李唐,而是直接“受命于天”。
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三月,就在唐僖宗李儇生命垂危、长安城暗流涌动之际,越州城上演了一场荒唐至极的登基大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时间仓促,董昌的“皇宫”只能因陋就简,将节度使府衙稍作装饰,挂上黄绸,便充作“宫殿”。没有传国玉玺,便命工匠连夜赶制了一方巨大的玉印,刻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甚至连玉玺上的字都照搬了秦始皇的,只是工艺粗糙,形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