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忙堆起笑,朝易中海凑近半步:“东旭他师父,前日是我昏了头,不该闯上门来胡搅。
我这不也是听人说东旭考核没过,一时急糊涂了嘛!往后绝不再犯,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别叫师父。”
易中海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前天我已说清,贾东旭的师父我当不起,也没那个本事教他。
我易中海虽不算人物,但说出去的话,落在地上就是坑。”
贾张氏见易中海这般硬邦邦的,心头火苗直窜,可想起儿子那张冷脸,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挤着笑接着说:“老易,咱们邻里几十年,总不能因这点口角就断了来往吧?当年你和东旭他爹多好的交情,东旭这些年又一直敬你如父,哪能因我这糊涂人几句浑话,就让两家成了陌路?”
一旁的吕翠莲听不下去,撂下筷子:“陌路才好!你们贾家门槛高,我们攀不上。
贾张氏,回吧,我们饭还没吃完呢。”
贾张氏只当没听见,眼睛仍盯着易中海:“老易,消消气。
您可是院里的一大爷,得讲究那个……对了,格局。
您得有格局,哪能跟我这没见识的妇人计较?”
易中海咂了咂嘴,摇头:“贾张氏,任你今天说破天去,我也不会再收贾东旭为徒。
至于他调岗的事,那是厂里的安排,我一普通工人,说不上话。
你找我,没用。”
贾张氏哪肯信——八级工在厂里会没分量?她扯着嗓子不依不饶:“老易,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谁不知道八级工在厂里是被供着的?您开个口,东旭还用去拉货?怕是动动嘴皮子,他连钳工都能升上一级——”
“放 屁!”
旁边一直闷头喝酒的易中贺忽然把筷子一摔,“蛤蟆没二两重,口气倒吞得下山河!还动动嘴就升级?我动动嘴能让你白日 信不信?做你的春秋大梦!赶紧滚,别逼我动手——昨天那几巴掌,看来是没让你长够记性。”
贾张氏听见易中贺的声音就腿软,却还梗着脖子嘟囔:“我跟老易说话,你插什么嘴……”
易中贺霍然起身,眼底冒火:“我今儿不抽你,都对不起我憋的这口气!”
吕翠莲忙拉住他胳膊:“跟这种泼妇动手,脏了自己的身份。”
易中贺顺势坐回去,抄起酒杯灌了一口,不再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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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僵在屋子当中,看着易中海低头喝茶,吕翠莲转身盛饭,易中贺只顾喝酒嚼菜。
屋里只剩筷子碰碗、酒水入喉的细碎声响,压得她心头越来越慌。
她知道,若今天易中海不松口,回乡下的结局就真躲不掉了。
好话说了,泼不敢撒,她牙一咬,身子突然往地上一瘫——
贾张氏见易中海不吭声,索性也不再央求,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
她眼巴巴地瞥向桌上的筷子,却被易中贺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得讪讪地缩回手。
“老易,”
她挺直腰板,语气硬邦邦的,“我今儿来,就是要把话撂这儿——你得把东旭重新收回门下,这事儿没得商量。
你应了,咱们都省心;你要是不应……”
她鼻腔里哼了一声,“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吃你的,住你的。
正好,省下我那份口粮,还能让东旭多吃几口。
你工资高,想来也不差我这一碗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