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很安全,对方不会特意提到“兼职”这两个字——这是在告诉他:我们掌握你儿子的一切行踪,包括他什么时候出门送外卖,走哪条路线,送到哪个街区。
赤裸裸的威胁。
李浩然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办?
继续等?
还是……
他猛地睁开眼睛,又打了一行字:“‘鸾鸟’首飞的具体时间已经定了。下周六上午九点。我安装的传感器数据,你们什么时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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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
这次等了更久。
足足十五分钟。
就在李浩然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时,消息来了:
“数据不用你传。会有人去取。”
“谁?”
“到时候你会知道。”
“怎么取?”
“首飞当天,会有人联系你。把存储卡带在身上,按照指示交接。”
李浩然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飞速分析。
对方不要他通过网络传输数据——这说明他们知道“龙巢”的网络监控有多严密。
要派人当面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影子理事会”已经有人在基地附近,甚至可能已经混进来了。
也意味着……这次交接,很可能就是收网的时刻。
国安那边会怎么做?
顾倾城肯定在监控这一切。这个聊天渠道,国安说不定早就掌握了。他现在发的每一条消息,可能都在国安的眼皮子底下。
李浩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两个月前,顾倾城把他叫到办公室的那天。
那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李副处长,你儿子在美国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当时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顾倾城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我们不会抓你。相反,我们要你继续和他们联系。”
“为……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你传递一些信息。”顾倾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假的信息。”
那是第一次。
他按照国安的指示,向金满堂传递了假的“鸾鸟”结构参数。
然后金满堂被抓了。
现在,又来一次。
“这次的任务更关键。”三天前,顾倾城在基地的密谈室里对他说,“‘鸾鸟’首飞在即,对方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要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
“我该怎么做?”
“正常表现。该焦虑就焦虑,该害怕就害怕。”顾倾城看着他,“你是被胁迫的,你的恐惧是真实的。不要演过头。”
现在,他的恐惧确实很真实。
真实到快要窒息了。
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记住,下周六上午九点。保持通讯畅通。如果出错,你知道后果。”
李浩然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敲下两个字:
“明白。”
发送。
然后立刻关闭浏览器,清除所有访问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妻子站在门口,脸上写满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李浩然抬起头,看着妻子。
结婚二十年,她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鬓角也有了白发。当年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现在成了天天操心柴米油盐的中年妇女。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儿子在美国的真实处境。
不知道丈夫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道这个家随时可能崩塌。
“我没事。”李浩然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妻子,“就是累了。”
妻子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轻声说:“如果太累,就跟领导说说,换个岗位。咱们不图升官发财,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平平安安。
李浩然鼻子一酸。
“嗯,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申请调岗。”他哑着嗓子说。
“说话算数?”
“算数。”
妻子这才笑了:“那快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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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龙巢”基地监控中心。
顾倾城坐在大屏幕前,看着李浩然刚才所有的操作记录。
聊天内容一字不差地显示在屏幕上。
技术员转过头:“顾处,对方用的加密级别很高,但我们的反向追踪程序已经锁定了信号源——在东南亚,具体位置还需要时间精确。”
“继续追踪。”
顾倾城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