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秒……九百七十万个。”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百分之十的传输效率!”小赵跳了起来,“第一次实验就达到了百分之十!”
林沐瑶的手在微微发抖。
理论极限是百分之五十。
小主,
但在实际中,由于各种损耗,能达到百分之十,已经意味着这条路走通了。
“数据呢?”张飞问,“误码率?”
“正在解码……”老周敲击键盘,“出来了!原始误码率百分之五,经过纠错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
“可以用于通信了!”
张飞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数据。
光子计数曲线平滑稳定。
误码率曲线在纠错后几乎贴地飞行。
“做一次持续测试。”他说,“连续运行二十四小时,看稳定性。”
“是!”
实验室里忙碌起来。
张飞退到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看着那些兴奋的年轻人,看着那些闪烁的仪器。
心里却异常平静。
甚至……有点空。
成功了。
又一次。
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兴奋或满足。
他想起了昨晚看的书。
“技术的价值中立性:神话还是现实?”
量子通信,绝对安全的通信。
可以用来保护国家机密,保护金融交易,保护个人隐私。
也可以用来建立无法被监控的暗网,用来策划犯罪,用来逃避监管。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张老师?”
林沐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您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张飞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个技术,以后会怎么用。”张飞看着实验室中央的杜瓦瓶,“想它会帮助多少人,又会伤害多少人。”
林沐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张飞会想这些。
在她印象里,张飞永远是那个专注于技术本身的人——怎么造出来,怎么优化,怎么做得更好。
至于造出来之后的事……
“张老师,”她轻声说,“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也许吧。”张飞笑了笑,“穆将军让我学政治,学经济,学战略。学得越多,就越觉得……技术太简单了。”
“简单?”
“嗯。”张飞点头,“造东西,只要遵循物理定律就行。定律是客观的,不会骗人。但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
“人会为了利益说谎,会为了权力背叛,会为了恐惧作恶。而技术,在这些人手里,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林沐瑶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张飞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能因为怕水淹死人,就不造水库了。”
他站起来。
“我只能把堤坝修得更坚固,把河道设计得更合理,然后……相信那些管理水库的人。”
他走到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数据流。
“小林。”
“嗯?”
“这个项目成功后,我要你写一份报告。”张飞说,“不是技术报告,是应用建议报告。”
“什么内容?”
“建议国家如何监管量子通信技术,如何制定使用规范,如何防止滥用。”张飞转头看她,“你不是问我想告诉他什么吗?”
林沐瑶的脸红了。
“我想告诉他,”张飞认真地说,“技术不只是工具。它是责任。”
……
下午,张飞在办公室继续看书。
这次他换了一本:《公共政策与技术创新》。
手机响了。
是顾倾城打来的。
“张总工,李浩然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申请了下周去北京出差。”顾倾城说,“理由是参加一个后勤保障系统的培训。但我们查了,那个培训的主办方,背后有外资背景。”
张飞放下书。
“金满堂安排的?”
“可能性很大。”顾倾城说,“我们的人继续盯着。另外,‘鸾鸟’首飞仪式的安保方案,穆将军批了。他要求大办特办,所以……”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仪式当天,你会是焦点。”顾倾城说,“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你身上。这既是保护,也是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