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了一跳,回头没人。
后来才知道,是张红留下的线索。
张红是他大学老师,也是儒门的秘密传人。她温柔,讲课爱引用古诗,常说:“诗是中国人最后的脊梁。” 那天夜里,书院突然被袭击,敌人放火烧楼。她冲进火里抢书,怀里抱着三箱古籍,自己却被烧死了。临死前,她把紫竹笔塞给他,眼神平静:“别让它断。”
说完就闭眼了。
他抱着她烧焦的身体哭了很久。
后来他在废墟里找到第一块诗碑,上面刻着半首《水调歌头》,风吹千年都没坏。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责任。
这些回忆涌上来,差点把他压垮。
放弃吧……太难了……一个人怎么斗得过整个黑暗?
可就在要认输的时候,耳边响起一句话:
“别让诗死了。”
那是张红的声音,也是千百年来所有诗人的心声。
他猛地睁眼,仰头大吼:
“我言秋日胜春朝!!!”
银光从他身体里炸开,像太阳冲破乌云。黑链寸寸断裂,碎片四处飞溅,发出刺耳的响声。一道光柱直冲天上,九根石柱一起震动,远处的山也在回应,好像天地都在喊这句话。
许昭咬牙站起来,举起断笔,大声喊:
“大家一起念——山河依旧在!”
这一声,点燃了希望。
沈知遥睁开染血的眼睛,跟着喊:“山河依旧在!”
赵烈吼出来,声音震山:“山河依旧在!”
南宫砚用尽力气,手指划过断琴,弹出一个清亮的音,虽不成调,却和大家的声音合在一起。
三千士兵齐声念诗。
声音从小变大,从弱变强,最后像洪水一样冲向邪音。
有人念《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有人念《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有人反复念《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这些诗原本不一样,情感也不同,但现在因为所有人一条心,竟合成一股大力量,直冲云霄。
骨笛断了,铜锣炸了,石磬碎了,陶埙化成粉。八个黑影惨叫一声,身体散开,像烟被风吹走。
只有黑衣人还站在高台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葬歌之喉,忽然笑了。
笑声很难听,像野兽快死时的叫声。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慢慢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干枯的脸。
脸凹下去,皮肤像树皮,眼睛深陷,嘴唇灰白,嘴角流血。他抬起手,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
“嗤啦!”
皮肉裂开,血喷出来。
他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
那颗心跳着,上面有复杂的符文,每跳一下,就传出一段诗的声音。那是他一生学的所有诗,是他全部的才情和执念。现在,他把这一切献给葬歌之喉。
心脏掉进号角里,立刻化成黑水,渗进青铜的缝隙。号角剧烈震动,发出尖叫,像是受不了这股力量。表面浮出古老文字,没人认识,但所有人都感到害怕。
黑衣人的身体开始瓦解。
皮肤脱落,骨头断裂,肌肉消失,几秒钟后,只剩下一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睛,贴在号角上,漂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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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归寂。”
四个字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子里,像诅咒刻进灵魂。
空气不动了。
赵烈跪在地上,刀插进地里才没倒下。他全身经脉断了,血倒流,五脏六腑像被手捏着。他想说话,只吐出一口黑血。
沈知遥七窍流血,手僵住,连最基本的口诀都念不了。她意识模糊,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声音越来越远。
南宫砚倒在血里,头破了,看着灰天,苦笑:“原来……到最后,还是没能弹完《广陵散》啊……”
许昭抱着断笔,牙齿打颤,喉咙像被人掐住。他看向刘斌,嘴唇动,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一击,扛过去就活,失败就全完。
刘斌被那股力量掀飞,摔出三丈远,撞上石柱,肋骨断了几根。他咳出一大口血,视线模糊,世界在转。
石柱倒了,地裂了,天黑了,乌云翻滚。整个地方像要塌进虚空,连宇宙都不想让他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