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来,带着灰,从头顶那道蛛网状的裂口往下飘。焦黑的边儿像烧糊的纸,卷着翘。灰打转儿,蹭过地上的旧血印,又吹得半空里那块无字铜牌轻轻晃。链子响,金光一荡一荡,像谁在底下喘气。
血写的字还浮着,没散。那一笔没写完的撇,边儿开始抖,起波纹,像是被看不见的舌头舔。不是风动,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渗,一层层往里钻,试探着什么。
刘斌左手悬在阵心上头,离血线还差一寸,手就僵了。血没干,是被吸住了。整道符文贴在空中,慢慢往里凹,像整个空间被人从里面往外拉。呼吸变重,空气像沙子,咽一口,喉咙刺,肺里烧。
掌心突然一烫。
不是暖,是烫,像铁片子贴肉烙。他猛地攥拳,皮下的“容器柒”三个字蓝了,幽幽的,像活虫子顺着经脉爬。他咬牙,汗从额角滑下来,指甲掐进手心,想用疼压住那股邪劲。可那蓝光不退,反倒跟着心跳一明一暗,像在应和什么。
九根光柱猛地一抽。
不是震,是抽筋。金光还在,可每根柱子里都钻出一条蓝线,细得像发丝,眨眼就粗成手指,缠着金光绞,撕。阵上的血线也乱了,“九脉归心”原本规规矩矩,现在自己扭,重新拼出个没见过的图——一道竖缝,两边星点往下掉,像门,可没框。
刘斌瞳孔一缩。
那是“裂渊之门”的影子。诗盟老书里提过三句:“门启无声,星坠无光,魂归非所。”他从没想过,能在这种破阵里看见这玩意儿。
他立马收手。
没念咒,靠本能断了和阵的连。九脉归心暗了,光柱缩回去一截,蓝线退到根部。可手心的印还在跳,节奏和阵图一样,像被一根线牵着。
低头看手。
金纹还在,可边上爬出蓝丝,顺着血管往小臂走。他右手一把掐住左腕,指甲陷进肉里,疼,不是幻觉。血流被堵住,皮下一块块发青。闭眼,识海里的诗魂抖,九条脉像琴弦绷到快断。
不是失控。
是呼应。
他慢慢站起来,退到阵边,靴子碾碎石,咯地一声。墙角那块青铜片还在,符文磨得模糊,是他三天前从地底挖出来的。他没捡。现在碰,怕出事。左手背到身后,五指死死攥着,压住烙印,一步步挪进石柱的影子里。
空气里有味儿。
铁锈,淡,但一直不散。不是血,也不是铁锈的那种味。更像……地底下挖出来的石头,几十年不见天,一露风就冒腥气。他在北境见过这玩意儿,叫“冥骨石”,说是远古神战后留下的骨头。一见光,就放毒,能钻脑子。
他停下,闭眼。
识海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