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把碎石放嘴边,准备吹出不成调的哨音。
赵七掌心升起一点火苗,随时准备引爆。
陈默十指划地,血线连成三角,额头青筋暴起,强行连接地脉节点。
沈九闭眼,嘴唇微动,还在计时。
苏兰把断刀往前推半步,刀插更深,准备以刀代鼓,以血为引。
刘斌举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紧。
“等我信号。”他说。
黑袍人抬起了手。
符文开始变亮,越来越强,像星星醒来。
刘斌盯着那道光,呼吸放慢,心跳沉下去。
一秒。
世界仿佛静了。风停了,血滴悬在半空,连地缝里的黑雾也停了一瞬。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临终握着他的手说:“别怕走错路,怕的是不敢走。”
母亲葬礼那天,雨下一整天,屋檐滴水的声音成了他童年的最后记忆。
第一次拿刀时,师父说:“刀无定式,心到即至。”
这些都不是“律”。
它们乱,没有顺序,充满情绪和变化。
可正是这些,构成了真实的他。
两秒。
他瞳孔收缩,盯着符文的变化——那光正升到顶点,马上要进入熄灭前的最后一跳。
就是现在。
刘斌抬手,猛然挥下!
“——动手!”
林三吹响碎石,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毫无节奏,像野兽哀嚎;
赵七掌心火球炸开,轰的一声引爆空气,火浪翻滚,噼啪响;
陈默十指猛按地面,血线发亮,三角阵图震动,地底传来轰鸣;
沈九睁眼,双掌拍地,两声闷响,正好卡在第三秒末;
苏兰一刀斩下,断刃劈进岩石,火星四溅,刀身震颤,发出嘶哑长鸣!
七种声音——血滴、骨响、火爆、风啸、刀鸣、掌击、哨音——本来无关,现在被阵法强行合在一起,在地脉共振下炸开!
那一瞬,天地无声。
黑袍人身子一震,胸前符文正处在熄灭边缘,却被这股乱音撞上,光芒扭曲,像断线的风筝!
他抬手的动作停了。
嘴角第一次流出黑血。
空间的压迫感,短暂地松了一下。
刘斌看到了。
他笑了,满脸是血。
“他怕乱。”他低声说,“他怕我们不守规矩。”
众人喘着气,眼里有了战意。
而黑袍人,第一次转头看向他们。
那双眼,不再是神一样的冷漠,而是……愤怒。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黑袍人身影晃了晃,脚下祭坛也在颤。他低头看胸前符文,那原本稳定的蓝光,现在跳得不规则了,像电路快烧断。
“不可能……”他开口,声音不再空灵,多了波动,“你们……不该懂‘律’。”
“我们不懂。”刘斌一步步走来,脚步沉但稳,“但我们懂人。”
“人会痛,会哭,会喊,会疯,会失控。”他指自己胸口,“你锁在你的节奏里,可我们活在血肉里。我们的声音,从来就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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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沉默,忽然冷笑:“那就让我,把你们的声音,全部归于寂静。”
他双手抬起,十指交叉,像织网。空气中响起低嗡声,越来越响,形成让人头皮发麻的震动。地面轻颤,碎石自动排成图案,像大地在回应他。
陈默脸色变了:“他在重建律场!快打断!”
没人能动。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力气。林三瘫着,断腿抽搐;赵七火灭了,手掌焦黑;苏兰单膝跪地,靠刀撑着身体;沈九耳朵流血,意识模糊。
只有刘斌还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向祭坛。
左臂的血还在流,但他感觉不到疼。他死死盯着黑袍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踏上第一级台阶时,黑袍人猛然睁眼,十指一收!
“镇魂·九重锁!”
九道音环出现,围住刘斌,每一环频率不同,叠加成一面声墙。刘斌顿时动不了,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连呼吸都难。
他耳朵出血,眼球充血,血管在皮肤下跳。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你以为,一点杂音就能撼动‘律’?”黑袍人冷冷说,“你们的‘乱’,只是没被驯服的噪音。而我,正是驯服噪音的存在。”
刘斌咬牙,牙龈破了,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他想说话,可声带被压住,发不出声。
但他没闭眼。
他盯着黑袍人,眼里没有怕,只有不服。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从地面传来。
接着又是“咚——咚——”,两声。
沈九坐在地上,双手撑地,用尽力气拍打地面。动作慢,僵硬,每次拍都让骨头咔响,可他坚持着,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