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猛地抬头。
“我就是12床。”他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天晚上,医生来查房,说我要做手术。我爸妈在交费,护士在准备术前签字……然后,他们改了。”
林小满翻到病程记录页。当晚值班医生的签名是“李维”,字迹工整。可交班记录里提到,原定主刀医生临时请假,由副院长顶替。
她继续翻,找到12床的术后记录。空白。只有一行打印字:“患者于手术前突发心跳骤停,抢救无效死亡。”
“你没做手术。”她说。
“我没等到手术。”他靠着柜子,灵体微微晃动,“他们把我推走的时候,我听见13床家属在哭。后来才知道,做手术的是你爸。”
林小满合上档案,手指捏得发白。
“他们调换了病人。”
“不是调换。”周予安摇头,“是顶替。我爸交不起八万的手术费,院长说可以等,但第二天就说床位紧张,让我出院。而陈浩他爸,半夜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把档案塞进包里。
“我要见院长。”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七楼。门没锁,虚掩着。林小满推门进去,周予安跟在后面,灵体几乎贴着地面,移动时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小主,
办公室整洁,桌面上只放着一个相框,面朝下。林小满走过去,手指一拨,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里是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医院门口合影。一个戴金丝眼镜,是现任院长。另一个站在他身边,笑容温和,胸前名牌写着“主治医师 张明远”。
她盯着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写着:“共守真相——张明远赠”。
那字迹,和当初贴在书店门上的匿名威胁信,一模一样。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她转身,院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神情平静。他走进来,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
“林小姐。”他说,“这么晚来,是为陈浩的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病历,又看了眼相框,轻轻笑了:“你找到了档案室的记录。”
“你们篡改病历,让一个不需要手术的人上了台,而真正需要手术的病人被放弃。”
“我没有篡改。”院长坐下来,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只是……调整了资源分配。”
“为了钱?”
“为了医院。”他抬眼,“陈建国的单位有长期合作,手术费全包。你父亲的家属交不出押金,ICU都不让进。我是医生,但我也是院长。我得考虑整个科室的运转。”